第一章(1/1)
下次不能喝那么多了。
杜南歌万万没想到宿醉带来的不止头疼,还有身体上劳累过度带来的酸痛。
她废了点力气睁开眼睛,眼前却不是她熟悉的世界。
雕刻着花纹的梨木窗框、层层叠叠的华贵幔帐、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锦被。
多么符合期待的一间古代闺房啊。
不对不对!
杜南歌摇摇头,将这些不相干的想法甩出脑袋,她现在更应该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错愕地坐起身,惊讶发现自己身上的米奇睡衣变成了轻薄的素锦寝衣。衣料贴身,已染上她的温度
“夫人,您醒了!”
多么老旧套路的小说开头啊。
两个小丫头扑倒在床铺前,泪眼汪汪地不住磕头。
生长在现代社会的杜南歌哪里受得了如此大的礼数,若不是身体不允许,她也要扑出去还礼了。
“停。停。”
所幸那两小姑娘异常听话,闻言立马僵在原地,抬眼小心翼翼打量着杜南歌的神色。察觉出床上之人并未生气,纷纷暗自松了口气。
“夫人,您是饿了吗?还是渴了?”瞧着稍微活泼点的小丫头大胆发问。
经对方一提醒,杜南歌才发觉自己肚子叫了有一会儿。刚刚在为自己的处境所震惊,她便忽略了胃的抗议,现在一发现,腹部传来的异样更加明显。
“厨房已经在准备了,让溪蕊先伺候您洗漱吧。”另一个沉稳些的丫头开口了,她起身凑近了些,只是腰依然保持着恭敬的弧度。
整个过程不需要杜南歌做出什么反应,她被两个丫头妥帖地照顾,似乎真正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坐至铜镜前,杜南歌才发现自己的相貌身形并没有任何改变。
所以,这是身穿了?也不对,这些人对她的存在并不惊讶,想必这个女子是原本就存在的人物。
只是,她们竟长得一模一样。
穿越的契机又是什么呢?
她一没出什么意外二没经历什么几千年一遇的天象,为什么就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了呢?
“夫人,您瞧这样可以吗?”
流月——也就是那个活泼丫头的手很巧,几盏茶的功夫就将原本憔悴的杜南歌打扮得唇红齿白。
杜南歌对这些金银首饰不是很了解,但光是观赏,她也能感觉得到价值不菲。耳坠上点缀的珍珠圆润饱满,泛着莹白的光泽,在烛火中晃得她迷了眼。
原主的身份应该很尊贵。
临时准备的早餐都摆满了一桌,各色点心,豪华程度堪比她曾经吃过的那顿早茶。
这生活也太奢侈了。也算是跟着沾光了。
面上不显,杜南歌心里都要乐开花了。
用过早饭,丫头们扶着杜南歌在庭院里晒太阳。此时正值初夏,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杜南歌假装小憩将其他人都赶得远远的,实则闭目疯狂思考目前的处境。她不敢问得太明显,生怕暴露内里已经换人的事,然后被当成邪祟给驱了。
杜南歌没法从衣着和房屋建筑判断出如今的朝代,但这并不重要,她的历史不好,就算知道具体时间也根本不记得会发生什么大事。
“…夫人。夫人。”
流月的声音唤醒了差点真睡着的杜南歌,她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睛,这一下吓得小丫头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木椅边。
杜南歌彻底清醒了。
看来原主的脾气不太好,所以下人们都对她很畏惧。
“夫人,是玉虚道长来了,说一定要见您一面。”
道长?
会跟她莫名穿越有关系吗?
“起来吧。道长现下在何处?”
见杜南歌就要出去,流月着急忙慌拿了件纱衣出来给她披上。
习惯了抹胸,都忘了这可是封建时代,杜南歌差点就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溪蕊将人安置在了会客厅,只等杜南歌过去。
这位玉虚道长不似杜南歌想象中那般不羁,通身透着气派、华贵,唯独没有修道人的淡然自若。
见着杜南歌,青年人先是郑重行了一礼,随后左右斜眼仔细观察她整个人。
被人扫视的感觉很奇怪,杜南歌忍不住发问:“有什么问题吗?道长。”
玉虚道长故作深沉地捋了捋发尾,意味深长一笑,对着她又是一鞠躬:“幸上天怜惜怀安公主,如今公主身体已无大碍,只需静静修养。”
终于来个人能说点不同的信息了。丫头们一个劲儿喊她夫人,除了已婚的信息什么也得不出。
流月和溪蕊没有说话,只是跟着恭喜起杜南歌,两人的表情更多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公主大病初愈,小道仍需为您稳固神魂。不过小道施法不容旁人在场,公主可否……”
这话没有说完,但未竟之意在场的人都明白了。
杜南歌直觉这人想要告诉自己什么。关于她的到来,他一定知道些秘密。
流月与溪蕊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立侍在那里。
“那就有劳道长了,你们在门外等着吧。”
杜南歌一开口,两丫头才离开,缓缓合上木门,尽职尽责在外面守着。
堂屋里只剩他二人,玉虚道长一反先前恭敬模样,眯眼凑近杜南歌,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说道:“我不知你是谁,但既然现在身体里的是你,那便扮演好怀安公主这个角色。”
他果然知道内情,但杜南歌不愿轻易露出底牌,笑容依旧:“说得如此笃定,你在整件事里又是什么角色?”
年轻道长压制着笑了一声,伸手捞了一把额前碎发:“我喜欢和聪明人合作。怀安公主寿数已尽,奈何太后她老人家不肯认命,迫于无奈我动用了禁术,结果……便是眼前诸般景象了。”
原来不是穿越,而是被人强行召唤至此。
杜南歌想了想自己原先幸福的生活,心里不由得对这个男人恨得牙痒痒:“这可是欺君之罪,你就不怕事情败露吗!”
“哈哈哈,如今犯了欺君之罪的何止我一人?”男人猛的凑近,双臂将杜南歌困在椅子之中。
杜南歌冷哼一声,猝不及防抬脚往前一踹,若不是玉虚道长反应更快,此刻怕是就要在地上打滚了。
“你说万一我去告你不敬之罪,太后会信我还是信你?”杜南歌抱臂盯着他。现在对峙落于下风,以后指不定要被对方怎么控制呢!
“我既然能招你来,也能赶你走。魂魄离体不消半日就会灰飞烟灭,再也不入轮回。你想试试吗?”
这样好的日子才享受不到半日,美梦就破灭了。
大概杜南歌生无可恋的神色太过明显,男人被逗笑了,他摆摆手又坐回凳子上:“重新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常名维翁,此来不过为求合作。你扮好怀安公主,我继续在宫里苟活着,仅此而已。待时机成熟,我自然想法送你回去。”
杜南歌深知眼下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抛开刚刚的不愉快,与此人握手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