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竖子,你辱骂了自己的恩人!(1/1)

见茶茶要给郡主下跪,旁人忙拉住她:“不要跪她,她配受你这一跪么,这种人不吃牢饭也要被天打雷劈,你不用跪,今日,我们说什么也要让她把你的东西还回来!”

“就是,我们大家都给你做主!”

“郡主就能抢下人财物么?这是什么天理?”

“我大周还有没有王法了?”

“把茶茶姑娘的东西还给她!”

“还给她!”

······

一时之间,群情激愤,场面几欲失控。幸好有府兵拦着,否则百姓就要冲上台阶来了。

陈盛见状,上前一步,想将女儿护在身后,却被陈知行悄悄拦下。

“父亲,您且信妹妹。若真不行有儿子善后。”陈知行年少中科举,是天子门生,多智近妖,他的话,陈盛多会听取。

所以,虽然担忧,陈盛还是站在后方看着女儿。

岂料此时,府内突然冲出一个黑胖的丫头,手中捧着一个鼓鼓的包袱,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配上细眼塌鼻,颇有些可笑。此人正是方才在院子里非议陈婉婉被她撞见的丫鬟之一,李三胖。

只见她冲到茶茶面前,将包袱往茶茶手中一塞,道:

“我李三胖作证,这就是茶茶的东西,被郡主扣下了,我早看不下去,今日违逆郡主,也要拿出来还你!哪里不能讨口饭吃,我早不想在她手底过活了,茶茶,有七皇子和这些百姓为你做主,你不用怕!”

茶茶面色一喜,作势就要给李三胖跪下,被李三胖一把扶住。

“这位三胖姑娘大义!”竟还有人附和追捧。

陈婉婉差点忍不住,几乎就想笑出声来。

“李三胖,你可知,污蔑、辱骂郡主,是要被施以杖刑的。”柳柳怒气冲冲,忍不住开口。

“这位姑娘,我看你也是下人,万万不要为虎作伥,要遭报应的。”站在前面的青布长衫的书生劝解。

“你胡说什么!我们小姐待下人极为宽厚。茶茶,李三胖,你们忘恩负义、构陷主子,才要遭报应!”端端冲上前去,要与人理论,被陈婉婉拉住。

“你才要遭报应。”李三胖被端端骂了,很不服气,冲门内大喊了句,“你们不要怕,趁父老乡亲们都在,受过委屈的都出来,大不了我们不在镇北王府了,我们跟茶茶去七皇子府。”

她这一喊,竟然出来了三个人。

这三人陈婉婉都认得,都是方才在院子说她闲话被她撞见的粗使丫鬟。

这三人颇有些做贼心虚,本来今日这出戏没他们三人的份。

但方才在院子非议郡主被撞见,李三胖说与其等着被秋后算账,还不如趁早弃暗投明。

“我们在这次大事上为七皇子和茶茶出点力,攒下功劳,也好投靠七皇子。”

几人觉得有道理,就同意了。

可现在,她们站在众人面前,怎么也生不出当面构陷主子的勇气。

偏偏李三胖在一旁怂恿:“你们不要怕,把平日郡主怎么苛待你们的都说出来,快说!”

三人唯唯诺诺。其中一人磕磕巴巴说了句:“小姐······”然后就吓哭了。

路人甲:“你看都把人家姑娘吓哭了。”

路人乙:“太可怜了,一定受了不少委屈。”

青布长衫的书生对着陈婉婉大喊:“你府里这么多下人都指认你,可见你是真的蛇蝎心肠、品行恶劣。”

“就是,你作恶多端,失了民心,怨得了谁?”有人跟着喊。

茶茶没想到事态发展得比自己预料的还要顺利,捧着手里沉甸甸的包袱,喜上眉梢,得意地看了眼陈婉婉,心想:

这下稳了,七皇子定会重赏自己。

回了七皇子府,要好好拾掇自己,要是入了七皇子的眼,有幸被抬为姨娘,生下一子,日后七皇子夺得大位,自己岂不是可以······

陈婉婉怎么也想不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丫鬟,已经在幻想自己做太后了。

“让一让,让一让。”

这时,一辆马车被陈知衍护卫着,驶到王府门前,被堵在人群外围。

陈知衍远远朝陈婉婉颔首示意,而后小心翼翼地,从马车里扶下来一位老者,白发白须,灰色长袍,向陈婉婉走来。

方才,他接听雨来报,让他速去善堂寻吴老,便一刻也不敢耽搁将人请了来。

陈婉婉也松了口气,她等的人,终于来了。

“是善堂的吴老!”

“吴老怎么来了?”不少人认出了此人,主动让出了一条道路。

此人是掌管善堂的堂长,被人尊称吴老。

他早年经商,攒下巨额家业,年事高了便一心向善,创办了京城最大的善堂,乐善好施、德高望重。连皇上也褒奖过他,不仅御赐牌匾,每年过年还接他入宫参加宫宴。

众人主动为他让出一条小路,待他走过又围拢上来,将他簇拥着走到人群的前方。

陈婉婉对着吴老施礼,被吴老一把扶住:“郡主莫要折煞老朽了。”

“吴老,你受得起郡主这一礼,她骄奢淫逸,你乐善好施,她合该给你行这一礼。”青布长衫的书生开口。

“混账!你住嘴!”吴老疾言厉色地怒斥。

青布长衫的书生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

“各位,你们都误会了。”吴老说着,从自己衣袖里拿出一张字据,递给前排的人轮阅,“昨日,郡主将自己贵重的衣服裁开,将布料卖与布庄,所得钱财全部捐与善堂,总共捐了一千余两银子。”

前排的人细细看着手里的字据,面面相觑,有人说:“我也捐过银子,是有这样的字据,上面还有日期,确实是昨日的。”

后面的人有些骚动:“吴老说的是真的么?”

有人开始议论:“吴老一生行善,不会说谎的?”

路人丙:“但茶茶和三胖姑娘也不像是说谎的呀?”

吴老叹了口气,看着最前排青布长衫的书生,痛心疾首:“李馒,昨日你从善堂拿走的,给你母亲治病的二十两银子,就是从郡主的捐款里拨的。”

青衫男子听完,呆愣住了,“这······这是真的么?吴老莫诓我。”

“竖子,我诓你做什么?”吴老厉声呵斥。

叫李馒的青衫男子,一张脸慢慢涨得通红,他想起,他从小和母亲孤儿寡母过活,受吴老帮扶颇多,吴老是断断不会诓他的。

他家中拮据,母亲年事已高,汤药不断,昨日起病急了,多亏吴老给的二十两银子应急,他昨日还在想要怎么报答捐款的善人。

可刚才,他是骂得最厉害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