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之八 异变随(1/1)

在召唤出龙子护驾后,白兮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并开始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渝都,并不简单,不论是在近现代还是在古代,都不简单。

在现代,渝都从川蜀划出,成为天夏西部唯一一个直辖市,是长江上游地区的经济中心;在近代,渝都更是天夏民国时期的战时首都。

而在古代,渝都不仅地位不弱于近现代,更是有着非常特殊的一层身份——

酆都鬼城,渝都所辖。

在遥远的曾经,千万鬼众呼啸于此,不知留下过多少异怪之事。但好在,自唐朝佛道大能协力于人间广布三途河后,作为三途河笼罩人间的重要节点之一,渝都的魑魅魍魉等寻常小鬼被净化转世的程度也最为彻底。

只不过,除了知者甚多的酆都鬼城一说,渝都还有一桩少有人知的异事——连白兮墨家传祖籍上都未曾记载,她都不知道她哥哥蓝牧野是打哪得知的陈年旧事。

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这是很多人都有所耳闻的江湖切口,但在渝都,后半句【宝塔镇河妖】却是确有其事。

渝都有三塔,南山山顶文峰塔、龙门浩上报恩塔、江北寸滩白塔。三塔各处一方,分属三才,结阵镇住了一条恶龙——文峰塔镇其头、报恩塔镇其身、白塔镇其尾。此三塔,不得相见,即站在一座塔上不能看到另外的塔,否则被镇住的恶龙就会破开封印重现世间,为渝都带来大灾。

白兮墨曾经特意调查过,渝都的这个三塔传说,现今也只有爷爷辈的渝都本地人才略有印象,一般人根本连听都没听说过。

但白兮墨没有想到,这个三塔传说竟然是真的,真的在渝都封印了一条龙——龙子睚眦!

将什么镇头又镇尾、破封必有灾劫等夸张渲染的成分去掉,这就是一个龙种被封印的故事。在几乎所有龙种都被斩杀殆尽的屠龙运动后,这些只是被封印的、已经变成珍惜濒危动物的龙种,能重新出现在人间,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但别的不管,对她来说,在马上就要扑街的紧要关头遇到龙子救驾,简直是——哎,等等,龙子被封印得好好的,怎么好巧不巧地就这个时候破封了?难不成,是尼桑在暗中提供的保障?

白兮墨心中揣测不已,但她很快压下疑惑,暂时不去想哥哥大人究竟是如何让龙子睚眦来救驾的,只将注意力转移回眼前,打望起龙子与阿方的战局。

#鬼魂不惧偏要作死为哪般?#

#男子嫉妒高富帅,想要暴力镇压却被反暴力。#

#为争夺一女子,一丑一帅两男子动手。#

或许是因有龙子护驾,不用担心安全问题,白兮墨竟感觉内心被一片知音体刷屏。

只见阿方聚集着四周的黑气,凝形为各种形状朝龙子扔去,却死活命中不了。龙子甚至没有正眼打量阿方,身形忽左忽右,眨眼间便以飘忽的身法欺近了阿方身侧。

阿方惊骇,下意识地化作一片水汽,准备闪避开龙子的攻击。但当阿方重新聚拢成形时,他的肚腹处仍在不知不觉间被划开了一条口子,缓缓渗着黑气。

“你……”

阿方刚吐出一个字,龙子便再次欺身而上,长剑自头顶漫不经心地划下。

这一次,法门被破,无法再次水遁闪现的阿方,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长剑落下。但眸中一丝狠意闪过,已经被劈成两半的阿方蓦然化作黑气,席卷向龙子,妄图夺舍龙子身躯。

龙子毫不在意,长身而立,手中长剑透发出微弱的光芒。不过数息,四周黑气猛地稀薄起来,像是被什么吸收,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恍惚间,长剑周围的黑气中传出阿方含糊不清的声音:

“为……什……么……你……”

没有人回答阿方,只看见黑气在被吸尽之前勉强挣脱长剑束缚,化作模糊人形,掉头便跑。

龙子轻轻拍了拍肚子,随意看向仓惶逃窜的阿方,正待去追,却忽地止步。

阿方逃窜的方向正好是张鸯、邱尔行等人的方位,白兮墨心中一惊,正准备催促龙子,余光便瞥见一道幽光乍然而起,猛地射向了阿方。而吃了这一记突如其来的攻击,奔跑中的阿方只来得及爆发出一声嘶吼,便径直化作烟雾砰然炸裂,消散无形!

白兮墨抬手遮住右眼,吃惊道:“这是……这是什么符咒?”

“不知。”龙子蹙眉答道,神色隐隐有些异样。

“什么玩意儿啊,威力这么大吗……”喃喃说着,白兮墨放下右手,眨了眨略有些酸涩的右眼,看向前方。

在阿方被一发入魂的前方两米处,邱尔行正错愕不已地不住审视着自己的双手,仿佛是不相信刚才的符咒是自己丢出去的一样。

是的,刚才那个劳什子符咒,是即将被阿方逼近身前的邱尔行在情急之下随手丢出去的,但白兮墨也一样不相信这是邱尔行能使出的攻击——喵的,连本小姐都使不出这么强力的符咒,一个比她还外行的家伙怎么可能使得出!

啊!怎么可能!

白兮墨三步并作两步地飞奔到邱尔行身前,一鼓作气地将其拎起,高声问道:“你老实告诉我,符咒是谁给你的,法阵是谁教你的,仪式是谁告诉你的!”

说完,她双手已酸,再也抓不住邱尔行,便非常干脆地松开双手,任后者直接摔在了地上。邱尔行被折腾得七荤八素、脑袋晕晕,瞥见白兮墨略有些狰狞的焦躁神情,赶紧甩头结结巴巴地应道:“是……是祖传,啊,还有社长……”

“祖传?社长?”白兮墨有些意外,但随即面露恍然之色,“你是说符咒是祖传的?法阵跟仪式是社长教你的?”

这次的仪式跟法阵,本就不可能是邱尔行道听途说、误打误撞弄出来的,而如此活动,也确实不大可能是一个“普通简单”的灵异社副社长就操办得起来的。

所以,这个灵异社的社长,本就有着非常大的嫌疑,但是……

“对啊……就是社长啊……卢敏轩……”邱尔行蹲下身,寻摸着自己的眼镜,白兮墨却一时有些踟蹰。灵异社的社长多半就是邱尔行幕后的人了,但他会不会和邱尔行一样,也只是个被推在台面上的人?

不是白兮墨看不起人,正常情况下,正常学生是搞不出这么一环扣一环的幺蛾子阵仗的。

眼下,阿方虽被非常刻意地抹杀掉了,但不仅笼罩在三春湖区域的结界丝毫未受影响,四周的空气中也开始不寻常的波动,仿若在酝酿着什么,蠢蠢欲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白兮墨暂时不去想别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厘清头绪。

灵异社的活动,因为社长卢敏轩不愿露面,一直是邱尔行出面操办。但实际上,活动或者说仪式,应该一直都是在真正的幕后人的掌控之中——除了白兮墨是靠着乱入的龙子睚眦来破局,而非凭本身实力解决阿方这一点。

但不管怎么说,社长都肯定是个突破口,得让其浮出水面才行。

心中打定主意,白兮墨立即再次将邱尔行扯到身前:“你,马上给你们社长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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