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集粮食(1/1)
两个月的时间里,北方的温度再次下降,真正进入到了寒冬,深冬的大风如刀一般,刮在人的脸上,让人无比生疼。
游牧民族最害怕的就是这个季节,牛羊会冻死,在冰天雪地找不到草料也会饿死,这个季节的游牧民族就开始想办法找点事做,这个事就是南下打一打汉家人,从他们的粮缸里抢走过冬的口粮!
女真人最大规模的动员发起了。
每家每户交出一千五百斤草料,三百斤肉干,这差不多是这个冬天一个五口之家半年冬天的粮食,要是交不出的话,那就上交两匹好马驹来凑数。
征粮官所到之处,那简直是天地变色,所有的家庭都是哀鸿一片。
这些粮草交出去,便意味着他们极有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
完颜晟南下征打辽国的时候,他们已经交了一次粮,只是那一次交出去的粮草,只是每家粮草的十之一成罢了,还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女真人的情绪也忍不住了!
这到底是打仗还是抄家?
完颜晟的惨败,给女真无数的家庭带来的灭顶之灾,这些家庭多少受到了部落的特殊关照,他们在战争中刚刚失去了重要的劳力和战力,再向他们强行征粮的话,那就是断了他们的生路。
女真人并不搞饮鸩止渴那一步路数,他们也想部落能够长久地生存下去。
草原上的地,就算再肥美的水草地,也要轮流去放牧,否则草根子都嚼光了,来年便连草也长不出来了!
这一次发出动员令的是完颜阿骨打。
目标直指高丽,若是打下高丽,整个辽东所有的土地就是他们女真人所有。从此以后他们的大后方再无后顾之忧。
这次的动员规模完全超过了征打辽国。
家中有兄弟者出一人,无兄弟者父子出一人,无父子兄弟者,可以逃脱征兵。
一时间,女真人家家上阵,整个部落都被动员了起来。
光是靠民间的征粮还不够,粮草问题对于女真人来说,似乎像一条绳子死死地勒在女真的脖子上,勒得他们呼吸不得!
女真人还没有从汉家人手中掌握种地耕作的技巧,他们依赖的依旧是粗放的游牧方式,主食是奶肉,大部队在前方打仗,牧民则赶着牛羊跟在后方,牛羊平时只吃草,赶到哪里吃到哪里,实在没有草地,就喂一些草料,平时还可以为部队提供鲜奶,实在不可多得的好补给。
契丹人原来也是这一套打法,但是自从他们占了北方之后,经过百年的演化,生活习惯早被汉家人同化,所以他们还有骑兵,但是机动性早就大不如女真人,五千的骑兵,需要一万多人在后方为他们挑着粮草推着小车,契丹人已经无法完成长距离的作战,民夫走到哪里,他们才能打到哪里,在作战效率上就输于女真人!
牛羊肉制成的肉干,可以长期保存,提供的能量也远超谷物带来的能量,这让女真人拥有更强悍的作战能力。
可是连年的作战,牛羊圈里的牲口还没有长大到下崽的地步,就进了女真人的肚子,牛羊的数量已经锐减到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连女真人都担忧,再打下去,他们的牲畜根本没有生息的机会!
作战期间,女真人大量从草原的蒙古人手中买到牛羊,契丹人三令五申禁止蒙古人这样做,但是禁不住女真人有钱,连连的胜仗他们从契丹人手里掠夺了无数的财富。
无数的财富从契丹人手中转移到女真人手里,再转手又转移到了草原上,蒙古人从此也有了钱,生活开始改善,部落开始兴起。
时运轮转不息。
辽阳府。
残破的辽阳府现在重新翻建,却没能恢复昔日的气象。
流民大多往南方去逃兵灾,契丹人与女真人打得再惨烈,死伤最重的却是汉家人。战火一燃,两边人都把汉家人当成是掠夺的对象,下手毫不留情!战争破坏最严重的也是土地,作物只要农时一误,或是被人马践踏,马上一整年的辛苦付出就付之东流!
千百年来,汉家人在自己的国境边界线上要筑起长城,就是为了营造一个安稳的生产环境,让农民有稳地的时间空间来耕作,春播秋收,岁岁年年。
要是没有一个盛世,辽阳府的气象是不可能恢复的!
大批的商人从南方涌来,重新入驻这座城市,仿佛战事开启之前都没有这么繁华的景象!
矛盾又不矛盾!
商人就是冲着这个乱世,万物价格飞涨而来的,他们冒死从南方的辽国还有宋朝运来各种货物,价格都是十倍二十倍地疯涨,相当的离谱,只要赚对一回,他们就能赚得十世花不完的大富贵!
苏城便在此间。
苏州的豪强们,这一次把时运全都押到了女真人身上!苏城把一路的所见所闻,毫不了掩饰地传回到苏州,让家乡的耆老们来定压,下注哪一方。
几乎所有人都一致地认为,辽国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灭亡是迟早的事,女真人反而如同冉冉升起的新星,那么耀眼那么势不可挡!
苏城手上有三宝,丝绸瓷器和粮食,三者当中以粮食最多,打仗的时候,粮食与黄金几乎可以直接挂钩,谁都离不开这玩意!
瓷器倒是可有可无,丝绸倒是要的人不少。
这一次一定可以大赚一把!
苏城信心满满,他知道女真人会用相当不错的价格从他的手中将他这一批粮食买走,果不其然,辽国刚与女真人打完,女真人几乎是没有停歇,又发起了与高丽的战争。
他们在辽阳府租了一处宅子,本来打算在大定府做这门生意,最后还是决定在离高丽更近的辽阳。
一队女真人杀气腾腾地撞进苏城等人所在的米行。
‘店家,你们的粮食我们都征用了!’
什么!
‘军爷你们可真会开小人的玩笑,征用?那我们生意怎么办?总要讲点道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