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除灵工作(1/1)
九月初来的秋风寒冽了静谧的夜晚,白如雪的月光更是衬托了清冷的氛围。静的微暗,寒的银光巧妙地融合在了我们周围的景色中,阴暗色调似乎能渲染进我单薄的衬衣内。
即使待在自身能散发太阳般温暖的她的身旁,也无法完全隔绝这股寒意。
不仅是身体上的萧瑟,更是来自脑中,意识之海里冷冰冰的恐惧。
而在我们周围,这景色里,便充满了原因。那是不计其数的,不该出现在现世中的,更甚于神灵的存在的存在。
灵,好的灵,坏的灵,人的灵,兽的灵,圣洁之灵,鬼魅之灵,孤野之灵,如同鬼火般游荡在冰冷的空气中,无声无息,无处不在。
在我眼中,无论那种灵,它们都在贪婪地吸食空气,吸食我的情绪,麻木我的感觉,令我窒息。
手脚无法动弹,恐惧充斥全身上下每一寸,无数的灵在慢慢靠近,我却只能狰狞面容,仿佛被鬼刹附体,仿佛被同化为它们的一员。
沙沙沙,微风拂过树叶的声音,萦绕光粒子的玉手只是轻轻一挥,包裹住我周遭的灵全都闻风散去,还有其中一部分的灵像雪花一样绽开,消失在黑夜中。
双眸微睁,秀发轻飘,朱唇轻启,轻柔的细语吟唱好似在祈祷祝福,随着吟唱时间越来越长,手边光粒子也越来越亮,周边的灵也在一个接着一个被驱赶向同一个方向飘去,或是消失的无影无踪,渐渐清场。
若这么看去,那边伫立的是一位冰山美人,给人以连接近都难以做到的错觉。但若真走进她身边,与表象截然不同的温暖与安心会舒缓你的内心她就如同治愈人们天使,虽然这都无法准确描述这位神灵。
“除灵工作,好的灵会被聚集,引导,最终流入上界安置,聆听它们的诉求,完整地轮回或者虚无的永生,坏的灵会被抹去,只保留本根去轮回,直到走入善之道。然而好坏无关物种,性别,甚至没有铁板的标准,但是却从不会误判任何灵,这份工作直到现世全部进入善之道,否则永无止境。”
“不过这份工作,从真正开始的那天到现在,没有一天停止过。”她温柔地注视着所有光粒子的褪去,才转过头来望向我。
“哼哼,怎么样,这回看到了身为神灵的真正实力吧?”她又摆出了一副快快夸赞我的样子。
我装作没有看见地掉头离开,“好了,晚上还有作业呢,走吧。”
“诶?!你别无视我阿!”
就跟小猫崽一样无理取闹的神灵大人真是厉害呢。
“等等。”她突然停住脚步,闭上眼睛竖着耳朵在聆听,嘴里还在无声转述些什么。
随即她又立马掉头向其他方向跑去,“是灵,被我漏掉的。”
“喂喂!”根本追不上她,我只能看着她迅速消失在我的视野。
没错,自从她苏醒后,又展现出了源源不断的精神力,照她所说的,在沉睡中她见到了她的母亲,那位上级神灵,获得了除灵工作和新的能力。实际上这也是突发情况,她的母亲生病了,病得越来越重。她没有和我细说,我只能猜测也许是感冒发烧之类的病症。
然而这位神灵大人,白堇她甚至一个晚上跑遍了整个城市疏导灵,我陪她仅仅去了三四个地方就累得不行,便直接来到了这里等她,这座城内最佳的偷偷完成除灵工作的地点,深夜里隔绝耳目的城市公园。
不过现在我需要早点回去,若是白堇又出现了什么突发状况,我也好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应付。
总有一种丈夫外出工作,我作为贤内助打理家内事务的感觉……
刚回到家中,手机就传来滴滴的消息提醒音,是秋子衿。
“回家了么?”
“怎么?”
“因为你的在线状态变成了WiFi哟。”
原来还可以这样。
“嗯。”
“这么晚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没什么。”我当然不能告诉他我和白堇夜里的秘密行动。
“和白堇同学有关吗,今天下午见到她感觉气色不错,她的病不严重吧?”
“没事了。”
“哦哦,那就好。”
就这些对话,已经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在青十一我一直都是比较低调的,有人找我也只是敷衍过去。于是,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嫌麻烦的人,不能融入气氛的人,这让我获得了现在基本不和人交流的轻松的环境。除了白堇,和这位。
每次的聊天都是她先提起,平常只有两三句,今天以白堇为话题才多聊上了两句。即使这样,我也很想赶紧结束聊天。
过了一会,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晚安。”
我没有回话,装作自己已经睡着了的状态。
我是个不喜交谈的人,交谈只会带来人与人之间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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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间,翻到了和父亲的聊天记录。
最近的一次记录在近一个月前,只是他单方面告诉我转入高中的所需的准备已经完成,我也仅仅在两天后回复了一个“嗯”,只有这么两句。
说到底,关于白堇顺利入学的种种疑惑,我还没有在他那里问个明白。
我拿着手机,摇摆不定。
我的母亲,在我懂事开始,就已经不在我的身旁了。
产后抑郁,挣扎了几年后,终于忍受不住这折磨,同时,与母亲一同被埋葬的,还有我们这个家也许本应会有的幸福。
父亲没有当面提及,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将母亲的死归咎在我的身上。在那个尚未熟悉这世界,还在摸爬打滚的年纪,使我逐渐怀疑存在的意义,父亲的笑容,大概也是母亲的陪葬品罢了。
在那一天,七年前的某一天,我呆呆地注视着父亲的背影,在黄昏下即将被湮没的死寂的霞光渐行渐远,年仅八岁的我独自留守在这个空荡的家中。
震惊之余,或许尚在意料之中。日渐颓废,待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暴躁易怒,恐怕都能成为理由。
拥有这样的童年,还期许能成就什么样的孩子呢?
不久后被邮来的一沓钱重新转动了我被卡住的锈迹斑斑的时间之轮,邻居们过分的热情油腻了我黑白的生活之画卷。
这是父亲安排的,不知是对我抱有愧疚还是法律层面上应尽的义务。这一切令我明白了,生活依旧得继续,无论是否孤身一人。
但毕竟,当时的我才八岁阿。
即便每天放学后总有住在边上的叔叔阿姨招呼我去吃饭,即便日常的开销花费去掉后月例的钱还剩可观的数目,即便学校里的大家能在老师的掩盖下能和我正常相处。
我缺少陪伴,缺少一个依靠,但是只是因为人情留下我的他们没法缩短亲近的距离,不知道内情的大家们亦无法给我需要的温暖和安心。
我满怀希望,我万分渴求。致使我没有怀疑地接受了那个看穿我内心的人,过分的依靠了那个满嘴谎言的人,荒唐的相信达到目的扬长而去了的那个人还会回来。
醒悟的我封闭了内心,展露了獠牙利齿,让我自己被孤立,但我却很轻松,我的眼前没有了虚假,就算是残垣断壁,起码也是触手可及的真实。
习惯了,变得自然。
就这样吧,也许这样,是属于我的人生的最优解。
我没有打出那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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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
是她的声音,似乎比平常要低落一些。
“你不会没抓住那个灵吧?”
“对哦对哦!”她凑了过来,愤愤不满全都摆在了脸上。
“那个灵,她,她居然开口了,让我放过她,你想你想,一般的灵可没有办法说话噢。”
“所以你没抓住它对吧?”
“诶~”她的声音更加低落了一点,“因为阿有个人类喊住了我,我分了一点点,真就一点点心,就被她跑掉了……”
她就像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似乎想获得原谅。
但这种事我也没办法给予评价。
“那个人叫住你干什么?”
“好像是,是什么课外班推荐什么的,但是他没说完又急匆匆走了。”
“这样。”
大半夜的有这种发广告的令人生疑,所幸没出什么大事也不必过多在意吧,尽快给这位神灵大人补习补习安全教育啥的也很重要。
“好了,那赶紧把作业写完休息吧,既然入学了日例的课程就不能忽视掉了。”
“好~”
当然,她又睡着了,作业依然是我帮她完成的。
看着她熟睡的面庞,我在发想,我的人生,还有其他的解法也不一定呢?
数学中的方程式,也有可能有第二种解的,那属于我人生的第二种最优解,也许就是,陪伴与被陪伴这位神灵的生活。
这还需要时间的验证,但我的确能安心地在这里下上期望。
“若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你能作为我朋友的旅途,或许还有很远的路可以走,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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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圈~”她如是回答道,嘴角流下了幸福的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