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瑶光开阁(更二)(1/1)
一楼的赛诗会热火朝天,四楼天权阁雅间的许致远却被下面的喧哗声吵得心烦意乱,忍不住骂道,“一帮穷书生,就知道呱噪!”
许致明坐在对面,有些担忧,“大哥,朝廷有明文,在京五品以上官员暂停一切娱乐活动,不碍事吧?”
“我呸”,许致远恶狠狠啐了一口,还不解恨,“老子现在是六品,六品!不就是死了个郎君……”
事发后,女帝下旨,金吾卫在场将官全部降级一品。
许致明连忙阻止许致远再出怨言,“大哥,慎言慎言,小心青衣卫探子”。
“狗屁青衣卫”,许致远哼哼两声,还是强压住自己的怒火。
“大哥,这次金锣选拨大赛怎么安排”,许致明问道。
在前几年的金锣大赛,许致明是大热选手,赌坊赔率开得很高,结果他都莫名其妙输了。
比赛虽然输了,但许家在赌坊重金押对手赢,结果自然大赢特赢。
“今年的赔率怎么样?”
面对大哥的发问,许致明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前几年的事,这次赔率开得低,许多人押我的对手赢”。
“对手是谁?”
“银锣朱守常”
“实力怎么样?”
“去年刚刚从铜锣升为银锣,不是我的对手”
“好,今年你要赢”。
许致明惊了,“哥,你要我进青衣卫?”
“是的”,许致远正色道,“你一直在打更人联盟混迹能有什么前途,这次北固山一战青衣卫损失惨重,正着急补员,你趁这个机会进去,在青衣卫里面发展我们的队伍”。
这几年过惯了好日子的许致明迟疑了,他是真不想去青衣卫过刀尖舔血的生活。
但在许致远面前,他不敢不答应,迟疑片刻只能点头。
接着他走到窗边,打开半扇窗,借着观看一楼的赛诗会,转移一下内心的不情愿。
听到一楼传上来的欢呼声,许致远的眉头又皱紧了。
“哥,哥,你过来!”
许致明突然叫起来。
“叫什么叫,你见到鬼了?”
“那个许晨光就在下面!”
“哪个许晨光?”
“就是夺走宗祠宝刀的那个!”
什么!
许致远拍案而起,闪身到窗前,目光顺着许致明手指的方向往一楼看去。
一个身着白色儒装的俊秀青年正翘着二郎腿对着高挂的帛布指指点点。
画面感稍稍有些违和。
“就是他从你手里抢走了宝刀?”,许致远不相信眼前的儒生能击败身为打更人银锣的许致明。
许致明讪讪地笑了,“是我大意了”。
他哪好意思说是被刀架到了脖子上。
“去查一下许晨光住哪里”,许致远说道,“他身上没带刀”。
带弟弟妹妹出来玩,许朝晖就把太平刀留在了客栈房间。
“我去找个包打听”,许致明转身要走。
许致远一把揪住他,“你直接去百事通,查到住处后亲自去取刀,切记不要拿其它财物,免得惊动京兆府”。
百事通是京城民间情报机构,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到任何你想要的信息。
许朝晖正在喝茶品诗,瞥见许致明匆匆下楼快步出门。
已经有近三十篇诗作悬挂出来。
一扫全场,跃跃欲试之人所剩无几,许朝晖说道,“二弟,该你出场了”。
许正阳举手,起立,高声诵出自己的大作:
巍巍七星楼,耸立接天河。
飞檐挂明月,雕栏映碧流。
登临望四海,晚霞共悠悠。
千古兴亡事,尽在此中收。
风起铃声响,烟波绕九州。
凭栏思远道,何处是归舟?
星辰遥相对,灯火映南镇,
愿借长风去,直上九霄游。
嚯!!!大气磅礴!!!
许正阳一念完,许朝晖马上站起来大声较好,鼓掌。
许婉霞和许明月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一脸懵看着俩哥哥,不知道好在哪里。
等书法家誊写完,诗作高挂,俩妹妹杏眼圆睁,接着开始拼命鼓掌。
她俩的名被写进了诗里。
二哥好样的!
许朝晖一边鼓掌,一边欣慰看着许正阳,小样,是大哥小看你了。
各位看官们,打赏咯!
堂倌一声吆喝,小二哥们开始收取赏金。
“许公子共获得赏银三十五两,全场最佳!”
佳作一出,后面再无人举手挑战。
最终结果揭晓,许正阳获得第一名。
“各位贵宾,我们以绣球开始今晚的赛诗会,也以绣球结束,抢到绣球之人得赏银十两,并赋诗一首助助兴!”
说完,堂倌随手一抛,绣球不偏不倚向着许朝晖一桌飞去。
“大哥,球球球”,许明月激动不已。
许朝晖纵身一跃,飞起摘下绣球,然后抛给幺妹。
许明月举着绣球兴奋得直蹦。
堂倌站在台上邀请许朝晖,“这位公子,请赋诗一首!”
许朝晖想了想,直接跑上舞台,问堂倌有什么打击乐器。
片刻后,一架玉磬摆到台上,许朝晖接过木槌,先逐一敲响每一片玉片,试一下高低音。
在梁丰书院学的六艺正好派上用场。
许朝晖朗声道,“各位来宾晚上好,小生许朝晖,很荣幸为大家奉上一曲”。
铛……
随着清纯的磬声响起,许朝晖运足气息,开始倾情演绎王菲姐姐的歌曲《水调歌头》,当然作词是东坡先生。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结合歌词意境,磬声时而悠扬,时而低沉。
这是许朝晖以前在KTV的必点神曲,加上内力加持,歌声传遍大厅每个角落,宾客们忘了桌上的酒,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
他的歌声同样飘上了二楼、三楼、四楼、五楼,直至六楼。
二楼雅间一老者拍案叫好,“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四楼雅间里的许致远心头一震,“这许晨光内力如此深厚,致明输给他不冤”。
六楼开阳阁套房内,一名身穿盔甲、长相敦厚的将军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反复念叨着“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这两句诗。
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