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筝儿真舍得孤一个人住在前院吗?(1/1)

他目光紧紧盯着没挪开眼。

“昨日在东宫后院里,殿下还记得我说之前迷路过吗?这是在那山洞里碰到的那个人送与我的。”

阮流筝笑了一声将信笺打开,是一副画了萤火虫的画。

虽然笔锋凌乱,画功也不算精湛,却也能看出作画人的认真,上面的萤火虫在暗色里栩栩如生。

“放了三年了,都有些旧了。”

阮流筝说着要合上信笺,却被裴玄轻巧地接过去,拿在手中细细地看。

“我听闻殿下丹青妙笔,怎的连这样简陋的画也能入了您眼?”

裴玄指尖轻轻摩挲着有些陈旧的宣纸,半晌开口。

“不会,孤觉得很好看。”

这上面的每一笔,他都曾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再画过很多次,但再也画不出那一晚的心境了。

他微微合上眼,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思绪,目光转而落在阮流筝身上,没给她看出什么破绽。

“筝儿……”

“殿下袖口怎的有血迹?可是哪伤着了吗?”

阮流筝惊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裴玄顺着看过去,在袖口处看到了一丝不明显的血迹。

想来是今日出府的时候沾上了。

裴玄轻轻拂袖,虚弱地笑了一声。

“无甚大碍,只是午后睡前咳嗽两声见了血。”

“这怎么行,还是快些回宫找太医来看看吧。”

阮流筝顿时收了盒子,拉着裴玄往外走。

马车从端王府一路飞奔,赶在下钥前入了东宫。

一进门,阮流筝便急急地吩咐。

“青儿,去请太医入东宫为殿下看诊。”

“不必了。”

裴玄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

看着阮流筝疑惑担心的神色,他道。

“那会用了药,已无大碍了,此时太医院的太医都歇下了,也不必再折腾一趟,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太医院都有当值的太医,虽然时辰已晚,但殿下的身子更重要。”

阮流筝放心不下,见裴玄坚持,便打算自己亲自去太医院叫人。

“娘娘,时辰已晚,殿下既然说了自个儿无碍,您也就别折腾这一趟了。”

李臻连忙跟着道。

“何况午后苏相府的公子不知怎的受了伤,苏相着急忙慌地入宫奏请皇上把太医令叫出宫了,看着似乎还挺严重,也不知这会是否回来了。”

阮流筝脚步一顿。

“谁受伤了?”

苏清风午时在端王府分明还好好的。

裴玄眉心一跳,凉凉地看了李臻一眼。

奈何李臻这会一直盯着阮流筝,自然没看到他的暗示。

“苏府公子。”

李臻虽然觉得不该在太子妃面前提这位苏公子,但奈何太子妃一心担忧殿下要去太医院,殿下心疼太子妃,必然不忍心她这样来回跑,自个儿帮殿下劝住了太子妃,等会必然能多领些赏钱。

李臻喜滋滋地想着,讨好地去看裴玄,却莫名其妙地被甩了个眼刀子,还没等他想明白,阮流筝已经狐疑地回头。

“殿下午后出府过吗?”

“自然没有。”

裴玄才说了一句话,便伸手揉着额头,眉心紧蹙地踉跄了一下,脸色一瞬间苍白虚弱。

“哎呦,太子爷。”

李臻吓得连手里的拂尘都扔了,连忙上前去扶他。

“殿下!”

阮流筝也是吓了一跳。

裴玄不动声色地推开李臻,被阮流筝扶在怀里。

“殿下,您怎么样?”

阮流筝吓得脸色都有些发白,这下再不等什么,连忙喊了青儿去叫太医,与李臻一起将他扶进了屋子里。

裴玄落座在软榻上,阮流筝端了杯茶递给他,一边紧张地看着他的神色问。

“除了头痛,殿下可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不然我让青儿将几位太医都叫来看一看?”

“也许是回程途中奔波这一阵又有些不适了,孤这身子实在是虚弱,一有些头疼发热的,便连路都走不好。”

阮流筝捏着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才升起的疑虑消散了。

苏清风是小将军出身,身强体壮,裴玄午后因头痛一直在屋子里歇着,便是真出去了,他能伤得了苏清风吗?

何况裴玄为人温和,素日少与别人起冲突,也并无伤害苏清风的理由。

“方才筝儿要问什么?”

裴玄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阮流筝犹豫片刻摇头。

“没什么,我去瞧瞧太医可来了。”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屋子里,李臻连忙上前要给裴玄续茶。

手还没碰到杯盏,便见那虚弱半躺在软榻上的人掀起眼皮,眼中的虚弱散去,露出几分凉意与阴鹭。

“孤看你最近很是念着苏清风,不如滚出宫去苏府伺候他,免得日日在孤面前晃悠得让人心烦,孤怕自己忍不住剥了你的皮。”

李臻谄媚的动作一停,惊恐地抬起头。

“啊?”

他又哪得罪这位殿下了?

太医气喘吁吁地跟在阮流筝身后进了屋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连行礼都来不及,赶忙上前去号脉了。

他战战兢兢地搭上裴玄的手,沉吟片刻后,心里一咯噔。

“怎么样?殿下是怎么了?”

阮流筝看着他凝重的脸色,顿时担忧开口。

“容臣再看看。”

太医令不死心地又换了一只手号脉,片刻后抬起头看向裴玄。

“殿下是觉得哪不舒服?”

他怎么瞧着这脉象好得很呢?

裴玄虚弱地道。

“孤觉得哪都不舒服。”

这问题就大了,太医令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您……”

“不过午后约摸是站得久了,觉得头有些晕,太医看着给孤开些药就好,别的都是些老毛病。”

好在裴玄尚还有几分良心,缓缓开口补充道。

太医令这才松了口气,连忙点头道。

“臣看殿下脉象尚好,觉着头晕多半是午后太阳盛,回门又奔波了一日有些累着了,这就去给殿下开些药。”

“可否劳太医仔细检查一番?”

太医令连忙拱手对阮流筝道。

“娘娘放心,臣自会尽心。”

尽心是一回事,太子压根没病又是另外一回事。

但太子殿下说他有病,他这当臣子的还能非说没事吗?

太医令嘀咕着开了些温补的药,从东宫离开了。

阮流筝回头张罗着下人去熬药,一边又往软榻边去关心裴玄。

等喝罢了药,折腾着时辰已经过了戌时,阮流筝看了一眼在软榻边歇息的裴玄。

“殿下今晚身子不适,便留在前院歇息吧。”

裴玄眉心一跳,没想到这一遭却是弄巧成拙了。

他看着收拾东西要去后院的阮流筝,轻轻伸手。

袖角一紧,阮流筝回头对上了裴玄的目光。

年轻男人一身白色中衣,修长的手指顺着缠过她的腰身,微一用力,将她带近了些。

屋内灯盏昏黄,映着男人如画的眉眼,那眸光中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清润,却偏生又多了几分羸弱,君子风仪,如圭如璋。

阮流筝忽然觉得心中怦怦地跳了两声。

“筝儿陪了孤一日,如今要离开还真是有些不适应,只怕今晚难睡好了。”

他轻轻叹息一声,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她,修长的指尖轻轻爬到她手心,语气里似乎带了几分不舍。

“筝儿真舍得孤一个人住在前院吗?万一孤睡到半夜,又发作头疼,可怎么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