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动口,都动手(1/1)
霍家宗族旁支众多,到了霍宸那一脉,因父母早亡,家里七零八落,已没什么人丁。
因此,霍宸总是被同族兄弟姐妹欺负。
最过分的一次,是在霍家全族宗庙祭祖时,他被骗到一口枯井旁,猝不及防被人从背后推了下去。
他摔的浑身是伤,又疼又怕,坐在幽深的枯井里,哭得嗓子都哑了。
最后是路过的霍乾念救了他。
霍乾念扔下一根绳索,淡淡道:
“要么自己爬上来,要么就哭死去投下一胎。”
霍宸就这样被他那即将荣登少主位的霸气堂哥收服,毅然决然与家里断了联系,苦练一手刀法,改名“花绝”,在霍乾念身边做了贴身亲卫。
说到底,花绝是霍家人,是霍乾念八百辈子不相识的远房堂弟。
故而,护卫们都对花绝有几分忍让和忌惮,从不与之争执。
见花绝说话这么难听,叶峮不好反驳,只得打圆场道:
“说的是,宝剑配英雄,少主的剑,自然是绝世好剑,辛苦云兄弟代为照顾。”
花绝一手扶着腰刀,身子拔葱似的微斜后仰,面露不屑地打量云琛服制,冷笑:
“原来还只是个‘居’字护卫,你也配摸少主的剑?”
叶峮替人尴尬的毛病都快犯了。
他紧张地看向云琛,却见后者不恼也不怒,反而十分认同地点点头。
“你说的对,我不配。可我现在没钱,要不你借我一些,我抓紧时间盖座庙,立马将剑供上。”
花绝被噎得一愣。
他不知云琛是个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的直筒子性格,还以为云琛是在出言讽刺。
他脸色一变,正要发作,就听润禾跑过来叫道:
“叶护卫,花护卫,少主在书房叫你们呢。”
云琛今日的值守位在中堂,离书房很近,估计三人刚才的争执,霍乾念多少听到了一些。
花绝鼻子底下冷哼一声,十分瞧不上地瞪了云琛一眼,转头向书房走去。
叶峮暗自叹气,更加同情地拍拍云琛的肩膀。
云琛并不在乎那二人都在想什么,气什么,她只是深深地陷入了一个难题:
上哪里去借钱盖庙呢?
叶峮和花绝在霍乾念的书房待了半日,出来的时候,花绝看向云琛的神情中,多了一丝怀疑,但主要还是鄙视。
叶峮则面露欣喜,将云琛拉到一边,嘱咐道:
“过几日要去青禹洲赴宴,少主叫你与我们同去,你一定要好好表现!”
叶峮希望云琛能抓住这次机会,得到霍乾念青睐,免了杀灾。
花绝从旁冷笑:“让这小子和我一组,我倒要看看他有几分能耐!”
云琛完全没听见花绝在说什么,只心里面记挂着一件小事。
她对叶峮道:“既然将要外出护卫,那今日我去办点私事,可以吗?”
叶峮道:“行,不必去轮值房画卯,直接去就行了。”
“多谢。”云琛说完转身就走。
旁边,完全被当成空气的花绝气得大骂:
“外出护卫多凶险,我看你是怕的要死,准备跑路吧!”
然而云琛只是回头笑笑,并不计较。
花绝一拳打在棉花上,更气了。
心有不甘,又担心云琛逃跑,花绝便悄悄跟在云琛身后。
只见云琛先是去大房翻找了什么,将一样东西塞进腰间,然后便将隐月剑放在床铺上,扭头要走。
走出去两步,她又拐回来,将剑塞进枕头下面,拿被子仔细压好,才又离去。
看着她不放心的样子,花绝嗤笑,心中更加鄙夷。
那可是霍乾念曾佩戴多年的隐月剑,谁敢偷敢动?
悄悄跟着云琛出府,花绝随着她脚下不停,一路直奔城东。
云琛脚程快,花绝跟着有些费劲,忍不住又暗骂一句。
尾巴着火一样地走了一个时辰,云琛最终停在了一处宅院后门。
花绝将身子隐在不远处的巷子里,他见那宅院不大,最多算是个富户。
一个下人启开门,云琛说了几句话,那下人从脚到头打量云琛,不耐烦地挥挥手,一把将门拍上。
看着云琛有点茫然无措的吃瘪模样,花绝忍不住骂出声:
“蠢货。”
只见云琛站在原地,琢了一会儿,左右瞧了瞧,随即轻功而起,一跃跳进院墙。
“大白天的就敢翻良家院墙,好小子!”花绝暗骂一声,赶紧跟上去,跳上屋顶藏好。
他看见云琛像只没头苍蝇一样,一边避开宅子里的家仆,一边找着些什么。
片刻后,她找到主家卧房,迎面与一个肚子比缸大的中年男人碰上。
云琛从腰间掏出一样软绵绵、艳红柳绿的玩意儿,递给那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大惊失色,一把夺过去塞进腰间,做贼一样地左顾右盼,生怕被人看见。
他不耐烦地挥手驱赶云琛,云琛便头也不回地翻墙离开了。
看到这一幕,花绝脑子里已闪过十几种恶心画面,不由切齿:
“狗日的脏东西,怎配在少主面前伺候!”
骂着骂着,花绝脑筋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十分厌恶地啐了口吐沫,飞快往霍府方向跑回去。
等云琛回到霍府的时候,花绝正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表情戏谑又轻蔑,一副等着看她好戏的样子。
云琛懒得搭理他,自顾回到大房,结果一眼就看见她的铺盖全被扔在地上,枕头泡在角落的脏水桶里,已经泡的骚臭发涨。
她忙跳上榻摸索,顿时心头一沉。
隐月剑不见了。
作为护卫,丢兵器不亚于丢魂,况且还是霍乾念才刚给她的绝世宝剑!
她火一下子冒上来,见一旁几个相熟的护卫,都略带同情地看着她,却不敢说些什么,她立刻明白所有,接着扭头冲出大房,未等花绝反应,她已一脚飞出去,重重踹在花绝肩膀上。
花绝本已准备好一肚子吵架专用的腌臜脏话,却没料到云琛什么都不说,上来就开打。
他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结结实实踹撞在廊柱上,疼得眼泪差点出来。
感受到这一脚的力度,花绝知道,云琛是真生气,真使力气了。
花绝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小白脸气质十足的少年,动起拳脚来这么有劲。
更没想到这霍府人人给他两分面子,这新来的竟然完全不把他当回事!
“你娘的!”花绝骂了句脏话,甩开膀子回击。
云琛避开一招,狠狠扯住花绝领子,喝道:“把剑还我!”
花绝挣脱开,招招下死手,“你的剑?那是少主的剑!你算什么脏东西!也敢来打少主的主意!”
“好!那我打到你说!”云琛说罢表情微肃,一股杀意浮现眼中,令花绝陡然警惕。
他这才知道,刚刚他勉强才能接下来的几招,竟只是云琛三分功夫而已,这会儿她才是要动真格了。
这家伙实在不可小觑!
想到这里,花绝快速后退闪躲,赶忙重新调整打斗招式,抽出腰间佩刀,以杀敌姿态再次冲上去。
云琛没有武器,只能随手拿起院子里的扫帚抵挡和回击。
二人从院子打到屋顶,又从屋顶打到墙边。
一众护卫从旁围观,见花绝亮着白刃,完全是正经杀斗架势;那云琛更狠,虽然扫帚已被刀砍秃,只剩一根尖棍,但在她手里,却犹如长剑闪着锋利白光,好几次都打得花绝难以还手。
众人看得心惊肉跳,不敢也没本事上去插手,只能在旁边不停好言劝着。
但二人显然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打得招式越来越狠,很快就见血。
“不成了!快去叫叶头儿来!敢在府里动手,事情闹大可不得了!”一个护卫急声说道。
很快,叶峮急匆匆赶来。
一见院子里乌泱泱围满了护卫、家仆,屋顶上的云琛和花绝打得难舍难分,花绝脸上已经挂彩,叶峮暗道大事不妙,赶紧大喝一声,冲上去将二人分开。
叶峮扭着二人下屋顶,花绝仍在叫骂不休,而云琛则不停挣扎还要继续打,比那过年的猪都还难按,累得叶峮头上都冒汗。
好不容易将二人稳住,还没来得及训斥,润禾突然跑过来,说霍乾念命令,将二人带去北柠堂。
一众护卫纷纷呲牙咧嘴,倒不是觉得霍乾念消息太灵通,毕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护卫内斗,闹的这样大,霍乾念想不知道都难。
但更多的,众人还是替云琛和花绝害怕。
霍阾玉说过,霍乾念对出生入死的护卫都很好,很少骂人。
因为霍乾念一般不动口,都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