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剁了爪子(1/1)
“你觉得不受控制,解决办法,就是让不受控制的人离开你的世界。”
“你这解决办法,真是霸道又无礼。”
陆高明嘲讽儿子,“可世事就是无常的,人心就是善变的。”
“你如果不学着接受无常,外在与内在不同的时候,你会疯。”
他手指指了指儿子的心脏,“你都控制不了自己,还想控制其他。”
陆高明的嘴角,带着一丝好笑,甚至幸灾乐祸。
“那丫头如果不这么影响你,你就不会跟她离婚?”
陆高明问道。
“是。”
陆高明有些震惊地转头看他,神色又带了些了然,“就连这种关系,你都要处于绝对的高位掌控。”
“陆昂啊,我真怕你变成疯子。”
“因为外界,不由人的意志所转移。”
“如果可以,我多希望,这次舆论事件,你一败涂地。”
“可惜,你成功了,你的成功只能证明你的能力, 可却加强了你的一些思想。”
“陆昂,你真的太太太年轻了,自以为是,不知敬畏。”
陆昂淡漠又笃定地看着父亲,“我能控制我自己。”
“冠以名则六欲泛生,止于此则七情方休。”
“她不是我妻子了,没有了妻子的标签,对我的情感和行为影响,就会很少很少。”
不给她贴上在意她,喜欢她的标签,就不会有欲望泛滥。
“呵……”
陆高明嘲讽了一笑, “陆昂,作为父亲,我理解你的软弱。”
“自由意志的沉沦确实可怕哈。”
陆昂沉默,右手手指不停地转动左手手指上的素圈戒指。
到了庄园,陆高明落后儿子几步,“你走前面。”
陆昂走进大厅,拐杖的残影就在面前闪过,紧接着砸在了背上。
疼得陆昂闷哼了一声,五脏六腑都被震痛了。
又是砰砰几下,陆昂都承受了下来。
陆高明停住脚步,还后退了几步,怕老父亲顺手给他几棍子。
陆老爷子坐下来,冷冷看着陆昂,“到底怎么回事,之前好好的,你闹什么幺蛾子。”
陆昂随意道:“本来就是假的,应该结束。”
陆老爷子闻言,气得脸色涨红,举着拐杖指着他,旁边的赵医生看得胆颤惊心。
“是假的,人家开始也要跟你离婚。”
“你把人哄了去,人家姑娘要好好跟你过日子,你转头又离婚。”
“真有你的,陆昂,我他妈的弄死你这个畜生玩意儿。”
陆老爷子扬起拐杖,劈头盖脸要打过去,周围人赶紧拉住,主要怕老爷子太激动,伤到自己。
陆老爷子坐在椅子上,直喘粗气,面色颓丧下来。
“下去了,我怎么跟老夏说啊。”
“说你孙女被我孙子,霍霍得不行。”
旁边的赵医生赶紧送上药,陆老爷子也没拒绝,吞下了药。
他转头,眼神凌厉冰冷看着陆昂,“既然离婚了,断得干干净净了,你以后再不准去找她。”
“碰她一根汗毛,我剁了你爪子,陆昂,我说到做到,你别挑战我。”
陆老爷子从尸山血海中淌出来的杀气,将周围人都震得浑身冰冷。
“问你话,哑巴了?”
陆昂面色淡然,开口道:“知道了。”
“你滚。”陆老爷子一指门口。
陆昂转身便走,那干脆利落的背影,气得老爷子肝疼。
陆高明凑上前去,劝道:“爸,这件事……”
“你也滚。”
陆高明只能滚了,怕老爷子打他。
他走出大厅,对陆昂说道:“这辈子,我们做父子,真是天大的福气。”
“我叫你爹行了吧。”
陆昂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手指修长如玉雕,掌心宽大,血管里泵着鲜血。
陆高明见此,却是嗤笑了一声,“怎么,已经在想自己的爪子被剁了?”
“老爷子可不会开玩笑,他手里真有人命。”
陆昂否认:“我没有。”
陆高明神色也严肃起来,“既然你都做了决定,也放过那姑娘,夏家丫头很可怜一姑娘。”
“陆昂,你这样欺负人,实算不得是君子和绅士。”
“你要真正看见人,你要尊重人性,而不是算计人性。”
陆昂只是道:“知道了。”
陆高明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没听进去。
陆昂开车回到了别墅,大黄在门口躺着,听到动静,立刻起身摇尾巴,吐着舌头非常兴奋。
等陆昂下了车,它的欢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了,但又强迫营业般很快殷勤迎上去。
陆昂用脚将大黄绕开些,嗤笑了声,“你主人都不要你了,还傻乐呢。”
陈嫂看到陆昂,给他端了杯水,随即问道:“先生太太离婚了吗?”
陆昂只是嗯了声,喝着水,见大黄还在大厅门口等人。
陈嫂:……
不是,你们速度这么快吗?
我就是买个菜都要纠结半天呢。
陈嫂又问道:“那我以后还来这吗?”
“来吧,还有条狗,每天给它弄点吃的,没事带出去溜溜。”陆昂放下水杯说道。
“好的。”陈嫂应了声,现在换成伺候狗。
陈嫂观察着陆昂,发现这位先生着实冷漠,和妻子离婚了,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之前还腻腻歪歪的,没眼看,转眼就这样了。
陈嫂想了想又问道:“先生以后常来这里吗?”
陆昂:“应该很少来。”
“好。”
夏日的阳光炙热明艳,照耀在车窗上,刺得夏知鸢眼睛睁不开,眼泪不停往下落。
她双手手背胡乱地擦,怎么都停不下来。
“姑娘,别哭啊。”
司机拿纸给她。
夏知鸢接过,怎么都止不住,她最后无奈哭喊道:“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说是哭喊,却是细弱抽噎抱怨。
司机没听清楚,过了会,她提高了声音,“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这次司机听清楚了,行吧,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回学校这趟路,夏知鸢一直流着泪,下了车,眼泪渐渐缓住了。
她慢慢走回宿舍,推门进去,先是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再看红彤彤的眼睛。
不哭了啊,夏知鸢。
哭过了,咱以后就不哭了。
她跟自己打着商量。
张雯推门而入,“在里面……干啥呢?”
她的目光触及到夏知鸢眼睛,微微皱眉,“又分手了?”
又?
没有‘又’
就只有一次。
夏知鸢摊摊手,心情平和了很多:“分了,真的分了。”
张雯啧了声,“最怕遇到纯情姑娘分手,要死要活的。”
“这种事情跟过敏一样,第一次反应最大,以后就慢慢免疫了。”
夏知鸢侧身出卫生间,让张雯上厕所。
很快张雯出来了,对王佳道:“给她塞些吃的。”
夏知鸢怀里立刻被塞了一大包零食,各种各样,眼花缭乱。
“我吃不了这么多。”夏知鸢说道。
张雯道:“让吃就吃。”
“哦。”夏知鸢拆开一袋吃的,放在嘴里咀嚼着,就感觉口水和眼泪一起分泌出来。
根本控制不住。
张雯叹息声,“看来是真分手了。”
夏知鸢放任自己一边流泪一边吃,打了个饱嗝,眼泪也止住了,就是肚子撑得慌。
她跟张雯道谢,张雯摆摆手,“吃过了,哭过了,别反复折磨人哈。”
“我可不想半夜听女鬼哭。”
夏知鸢瓮声瓮气道,“知道了。”
她自己做的选择,和陆昂在一起,她做到了坦然信任,做到了问心无愧。
她不会反复折磨自己,怨怼曾经选择的自己。
当时的她,是怀着何等美好的心境和期待。
夏知鸢舍不得苛待那时的自己。
多好。
多美啊!
只是结果不尽如人意。
用现在的结果责备曾经的自己,她就永远走不出来。
曾经的她站在当时,所做的选择,都是为了现在的,将来的她更好。
她不能背叛自己。
“没事,姐手里照片多的是,什么样的类型都有。”张雯豪爽对夏知鸢道。
“爱情保质期就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激素分泌就减弱了,就没啥意思了。”
“我一般都是三个月换一个男朋友。”
王佳忍不住道:“老板醒醒,这学期你也没交到男朋友。”
“你闭嘴。”张雯恼怒。
“你很没用,一个都没聊到。”
王佳:……
“再等两个月,新一批学弟入校,还不是手拿把掐。”张雯信誓旦旦。
听着她们插科打诨,夏知鸢嘴里慢慢嚼着东西,舌头好似重新恢复了味觉。
放暑假之前,学校要考试,夏知鸢根本没时间伤悲,因为她落下的课程有点多。
而且,夏知鸢比之前更想拿到奖学金。
因为她没钱。
有爷爷之前准备的嫁妆,再加五个小金鼠,但四年的大学生活所要耗费的钱,还是让夏知鸢产生了紧迫感。
夏知鸢在图书馆学习,一瓶饮料放在她面前,她抬头一看,是蒋司南。
“傻了,不认识人了?”
夏知鸢却是有点发愣,就是感觉有些时间没见到蒋司南。
蒋司南坐在她对面,“听说你俩分手了。”
夏知鸢嗯了声,眼睛在书上,笔尖却不停。
蒋司南看她这样,“我还想安慰安慰你呢,你这样一点发挥余地都不给我。”
夏知鸢:“哦哦。”
蒋司南没好气将饮料拧开,递给夏知鸢,“你们能谈这么长时间,出乎我意料,你挺能忍的。”
夏知鸢:“嗯嗯。”
蒋司南:……
他看夏知鸢这样忙,也不说话了,就在旁边坐着,等她结束。
夏知鸢做完了,长舒一口气,看到蒋司南愣了一下,“你还没走啊!”
“你可真是个书呆子。”
蒋司南抬了抬下巴,“一起吃饭啊。”
“不行,舍友一起。”
蒋司南撇撇嘴,也不勉强了,打量着夏知鸢,拍了拍心口。
“伤心吧,你可以在哥哥宽阔胸膛里哭泣哦。”
“已经哭过了,现在哭不出来了。”夏知鸢坦然道。
蒋司南有些诧异,“没想到你个子小小,心还挺硬的。”
“和陆昂谈一场,知道他是什么人了吧。”
夏知鸢歪了歪头,只是说道:“不评价。”
蒋司南见她这样,啧了声,“相比道貌岸然的陆昂,你更像个君子。”
第一次听见有人夸奖自己为君子,夏知鸢弯了弯眼角,“谢谢,蒋司南,我们都是君子。”
她的心里不是没有怨恨,怨恨陆昂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不是没有痛苦。
可一个念头就打散了这些迷障。
我自己选择的啊,我选的。
“你跟陆昂谈我都不好多找你,现在好了,能光明正大找你。”
“咱们君子之交。”
夏知鸢点头,“好呀,君子之交。”
……
张嫂给大黄套上绳索,拿了拾便器要出去遛狗。
一辆车驶入了黑色雕花大门,紧接着就到了跟前。
张嫂看到陆昂下车,立刻问道:“先生,吃饭了吗?”
大黄看到陆昂,立刻摇尾巴,欢迎他。
陆昂摸了一把大黄头,问道:“她回来看过狗?”
陈嫂闻言,心里有点无语,你们离婚也就两天,太太再怎么想狗,也不会这时候回来。
她摇摇头,“太太没回来,先生吃了吗,我弄点吃的。”
陆昂点点头,陈嫂又说道:“不知道先生会回来,食材准备得不多。”
陆昂坐下,对大黄招手,“随便弄点就行。”
大黄跑到陆昂身边,他揪了两把大黄耳朵,手上沾上了毛,又分外嫌弃。
陈嫂手脚利索,很快就弄好饭,陆昂洗了手,对陈嫂道:“你先回去吧。”
“狗我待会遛。”
陈嫂取下腰间围腰,又问道:“明早需要我准备早饭吗?”
陆昂点头,神色淡淡:“准备好。”
陈嫂一听便明白他今晚住这里。
陈嫂一走,整个别墅就更安静了。
陆昂尝了口饭菜,拧了拧眉头,到底还是吃了些,最后都倒给大黄了。
大黄却是不嫌弃,吃得又急又猛。
陆昂看着大黄吃完,牵着牵引绳出门遛大黄。
大黄似有些疑惑,不明白今天就一个人遛它。
不过很快就开始欢快起来,撒尿拉屎。
他一拉屎,陆昂就上去铲屎,他做完这个动作,就下意识往旁边看。
但旁边并没有人。
往常,旁边有一个人,总爱在这个时候,用笑眯眯,调侃的眼神看着自己。
习惯,习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