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后会无期(1/1)

西塘,一座繁华古镇。

“帅哥,吃烧烤啊?几位?这边请。”街道边的一个烧烤摊上,江淮卖力的招待着源源不绝顾客。

这是他一天里打的最后一份工,也是最挣钱的一份。

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左手搂着浓妆艳抹的女人走到烧烤摊,随便挑个位置坐了下来。

江淮连忙过去招待客人,可看到女人面容时好像被丢了魂一样。

“蓉蓉?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同学聚会吗?这男的又是谁?”

“你谁啊?我认识你吗?臭屌丝,叫的这么亲切。”女人一本正经的道。

“认识?”中年男人问道。

“不认识,估计又是哪个暗恋我的屌丝吧。”

女人把话说的很自信,但也确实有那个资本。

中年男人怒视着江淮道:“你谁啊?蓉蓉是你叫的吗?身上的地摊货洗的快发黄了吧。该滚哪去滚哪去昂,不让老子削死你,滚一边去。”

说完便掏出几张红钞砸在江淮脸上。

中年男人以为江淮会就此罢休,没想到突然脸上便挨了一记重拳。

男人也在他的脸上还了一拳。

“夏蓉,你跟了我三年了,你跟我装不认识?臭屌丝?我帮你还了多少烂账你心里没点数吗?”江淮平时是一个很冷静的人,可遇到这种事他实在是坐不住了。

他说完又是一巴掌向中年男人呼过去。

可夏蓉却挡在中年男人身前,脸上也多出了五条猩红的指印,这让原本明艳动人的脸上泛起一阵凄凉。

江淮脸上多了一丝愧疚但也转瞬即逝,

“够了,我丢了张卡在鞋柜上,这里面是你这些年替我还的钱,我们已经两清了。现在我已经跟了赵总,谁愿意跟你这个臭屌丝过啊,二十六了都还付不起一套房的首付。”

江淮冷笑道,“现在承认认识我了?接着装啊?不是因为替你还那一百万老子至于那么累?清?三年的感情拿什么清?”

不小的动静引来了不少人围观,都认为是夏蓉看不起江淮,然后傍了个大款。

“赵总,我们走吧别理这个臭屌丝。”夏蓉努力的隐藏着话音里的颤音。

夏蓉不敢抬头,只是抱着“赵总”的手臂。

“赵总”也很识相的搂着夏蓉退出了这场闹剧。

望着两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江淮握紧了拳头,指甲都已陷进肉里,可以看到明显的血痕。

众人也随着这场闹剧的结束而纷纷散开,没过多久又恢复到了平常的景象。

江淮站在原地,望着天空,这时他才发现那皎洁的明月离他是那么的遥远。

不久,江淮便被一个肩高体宽的男人叫了过去。

男人是他老板,四川人,他也是办了这么多年烧烤摊头一回遇到这种事。

“江淮,你明天不用来咯。你去刘姐那儿把工资结一下吧,不管咋子,殴打顾客始终是不对勒。”男人严肃的说道。

规矩就是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对于服务业来说顾客就是上帝,这不仅是规矩更是如今社会上的生存法则。

“谢谢李哥,给您添麻烦了。”江淮道。

结完账,江淮拖着疲惫的身子开着二手小绵羊回到嘉善县的老旧的小出租屋。

门上的电费水费单显得格外出众。

打开门后,鞋柜上愕然发现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卡里有四十万,密码你生日,互不相欠,后会无期。

每一个字仿佛像一把利刃,刺痛着江淮的心。

江淮也累了,一头扎进床上。可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睛,和夏蓉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此时另一头,夏蓉和肥头大耳的男人走在西塘边。

“真是抱歉啊,喏,这个给你的犒劳费。我没想到平时那么冷静的他今天会这么失态。“夏蓉从包里掏出一个鼓鼓的红包递给男人。

夏蓉洁白的脸上有明显的泪痕。

男人接过红包道:“看的出来他真的很爱你啊,你为什么非要花钱请我来陪你演这一出呢?”

夏蓉笑着说道:“告诉你也无妨,我去做了体检。乳腺增生,确诊是恶性的乳腺癌。医生说就治好的可能性很小,我不想耽误他。”

男人沉默了。

夏蓉的笑容也逐渐消失,随即便泪如雨下,“可我真的真的很爱他,我骗他说我父母早年创业失败欠了很多钱,他就每天拼命工作帮我还钱。其实我是像帮他存着,直到有一天存够了让他用这笔钱娶我。可我已经等不到那一天了,他的人生还要很长很长,我没有办法陪他度过这一生了,我希望来世我们是一对比翼鸟,互相扶持着对方,走向我们的诗和远方。”

七月的阳光显得格外耀眼,透过廉价的窗帘映射在江淮的脸上。

门外传来一阵阵敲门声,“开门,江淮。快交房租,你已经欠了两个月了,我已经忍你很久了。再不交我就把你东西全扔出去。噢对了,走之前必须把水电费结清。”

江淮推开门,迎来的便是房东的指责。

江淮摸了摸钱包,里面就一张五十两张二十的。

房东看到这一幕脸瞬间就青了下来。

“今天再交不起房租就收拾东西滚蛋。”

关上门,江淮点了根烟。

昨晚的事来的太突然了,让他现在还缓不过来。

他到现在还没想通,他和夏蓉日子虽然苦了点但也算幸福。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看着茶几上的那张三十万银行卡,江淮自嘲道,“他们还真是恩爱呢。”

江淮这些年来总共帮夏蓉还了二十七万三千元,而这张卡里有三十万。他自然便觉得是昨晚那男人给她的。

他出门去最近的银行取了一万出来,给房东交了三千六的也就是三个月的房租。然后又花了四百把水电气费交了,他和夏蓉只有傍晚才回屋,一日三餐都在外面解决自然而然的不用交气费。

然后去了一个个他曾经在这打工的地方,把那些工作辞完了。

也该跟他生活了三年的小镇说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