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下3(1/1)
送完其他两个姑娘最后才送宋惊眠到家门口。宋惊眠的家是两层楼的小洋房,一楼是店面,摆了很多画。透明玻璃望进去能看见全部。里面开着灯,估计是今天出门时没关,看得出来里面是法式复古风,甚至摆了一些和这个家不太相符的家具,很多都是设计师品牌,就比如门口那个玻璃茶几。
“进来坐坐吗?”
宋惊眠打开门推开。
秦止刚想说不用,想着第一天就去人姑娘家拜访算什么事儿。顾幸川直接长腿一迈进去了。
秦止硬着头皮也跟着进去了。
里面的画大多都是画的富士山,正中间挂在墙壁上裱好的那一副,下面落款写着:William Song
是宋峰的作品,就这一副现在能卖近百万以上。而这屋子里少说也有十几幅,其他的小幅或者特别大一幅的,几乎都是宋惊眠自己画的。宋惊眠的画风很像宋峰,少说也有六七分像。
而墙上那一幅画,可能是因为宋惊眠喜欢的原因,菜挂在正中间。
“为什么挑这幅挂在中间?”顾幸川询问,抬头看着这幅有些怪异可爱的绝世遗作。
宋惊眠在旁边的小厨房里熟练的做一杯手冲咖啡,顾幸川问的时候她整拿手冲壶的水浇在滤纸的咖啡粉里,手臂露出的颜色与身上的白色和服几乎差不多了。她也不急,等做好了分成两杯端出来给他们才慢悠悠回答。
“这是我16岁生日我父亲送给我的。你们没发现像个蛋糕吗?”
发现了,整个富士山是白色的,上方的积雪换成了粉色的雪,还点缀上了彩色糖针。
在一向写实主义的宋峰先生身上,这种搞怪的画不常见,估计这幅画身价又要上涨。
还有很多宋峰的画,其中有一幅樱花的吸引了顾幸川的注意力,他端着咖啡走过去看那幅画。
只有几个枝桠的白色樱花,大片绽放的金色烟火,还有黑夜背景下用深蓝色勾勒出来的夜晚的富士山。
下面写着这幅画的名字———《hana》落款依旧是William Song。
顾幸川喜欢这一幅。
宋惊眠偏过头看他在看这一幅,秦止也随着宋惊眠目光看过去。
“这幅,是父亲闲暇时画的,他画过很多以我名字命名的画。”
“这幅,很漂亮。”顾幸川在真心的夸赞。
秦止看不懂这些画好在哪儿,只觉得一个字,贵。
宋惊眠走了过去,抬手取下来那幅画,放在桌子上。顾幸川得以仔细欣赏。甚至连油画颜料的笔触都看得清楚。
他看了看其他也叫hana的画,感觉都不如这幅美丽。
宋惊眠已经拿来牛皮纸铺在柜台上,把画放进去熟练的包装好,用麻绳打了一个结。
在秦止诧异的目光中,宋惊眠写下From hana这几个字,正正经经把这幅画交到顾幸川手中。
“送给你。”
“宋先生的作品太贵重了。”顾幸川当即出言反驳。
秦止只觉得顾幸川突然开始要脸了。
宋惊眠又说,没关系。她用中文说:“我觉得你有资格拥有它。”
顾幸川笑,“为什么?”
宋惊眠说,“因为我觉得我爸爸会喜欢你。”
因为你真的值得拥有这幅画。
顾幸川小时候没见过宋峰几次,但是依稀记得宋峰是个很好的人,因为他彬彬有礼,不管是谁就算是港市的乞丐都喜欢他。
但他还是不懂宋惊眠是为什么。
他没拒绝了,“谢谢。”
宋惊眠刚想和顾幸川说什么,手包里的电话响起,她接电话。
是宋惊棠。
“阿眠?还没睡呢?都快十二点了。”
宋惊眠乖乖巧巧开了免提放在桌子上,又翻起袋子来装画。“没有呢姐姐。”
顾幸川只觉得她说日语越听越好听。
“我明天要来日本,估计会晚一点到,你别乱跑。最近除了秦止和顾幸川没有其他奇怪的人吧?”
“没有其他奇怪的人了姐姐。那我明天做好晚饭等你?”
“好,那我到了给你打电话。你乖,在干嘛呢还不睡觉。”
“我肯定乖。”宋惊眠笑,“家里来客人了,然后我现在我送给新朋友一幅画。”
宋惊棠一听就不对劲,“你不会送小叔的画给秦止那个贱人吧?”
“不是,是顾幸川。”宋惊眠念顾幸川名字的时候,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秦止倒是没注意宋惊棠骂自己。而是注意到了她会来日本。
池南絮最近也在日本…
秦止看她俩互道晚安了宋惊棠挂了电话,他立即走出去打了个电话给宋惊棠。
宋惊棠没好气,“干嘛?”
秦止叹了口气,“你来日本,有一半是因为池南絮吧?”
宋惊棠不说话了,她每次被人看破小心思都会沉默。
“没出息的。”秦止骂“我拿你当多年的好朋友,这句话我也说了无数遍,你们俩绝无可能。就她身边那个江寄北都够你玩的…”
“秦止…”宋惊棠打断他的发言,很正经的叫他。
“我都知道,我只是想见一面。”
秦止还想说什么,刚吐出来一个音节就叹了口气。
“别管了,你要是再说,我就告诉姚之艾。”
听见这个名字,秦止浑身麻酥。他暗恋了近十年的人,如果说港市能有谁和宋惊棠齐名,肯定有一半人会说姚之艾。
他和宋惊棠成为好朋友的原因除了从小打到大,其实很大部分都是因为他们中间有一个姚之艾。
“你好得很,你拿姚之艾威胁了我多少次?”
宋惊棠笑,“有用就行。”
秦止无话可说了,直接挂断电话。
他打算进去的时候,宋惊棠发来信息。
二公主:姚之艾在东京,她听说你也在,说明天和你吃顿饭。
秦止心颤了颤。不知道怎么回答。
顾幸川拿着画走出去就看见他蹲在地上揪着自己头发在门口摇头。
“走了…”顾幸川踹他。
秦止抬头看他,“兄弟,明天可能你得一个人呆着了。”
顾幸川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
“姚之艾在东京是吧?”
“你怎么知道?”秦止疑惑,“你知道你不告诉我?”
“原本想说的,看见宋惊眠忘了。”
“……”
顾幸川才说完,宋惊眠楼下的灯就关了,接着二楼亮起。
她上楼休息了,而她阳台的灯散着微弱的光,照亮了顾幸川的路。
秦止搭着顾幸川,“走啦兄弟。”
顾幸川再看一眼那灯光,和秦止谈笑着走出那条街。
宋惊棠到东京的时候,心里还是紧张。她一直在幻想见到了池南絮要说什么。
一直到她看见站着接机的四个人。
池南絮,姚之艾,秦止,还有她不喜欢的江寄北。
姚之艾朝她招手,示意她快出来。而宋惊棠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应该想到池南絮在哪里,江寄北就在哪儿。
一直到姚之艾过来抱住她,她才收回自己的想法。
“亲爱的!”
而池南絮也是一惊,应该是没想到站在自己身边这俩人也是来接宋惊棠的。
秦止却像早就料到一样,摸了摸鼻子。他看了很多次江寄北,这个男人卫衣袖口露出来的纹身,手背上的疤,还有那双眼睛。
他觉得和宋惊棠很像,但是江寄北多了很多血气。所以这才是他觉得宋惊棠根本玩不过他的原因。
江寄北同样也偏过头来看他,就轻轻掠过一眼,两个人目光撞在一起。点头致意。
谁也没有输,谁也没有赢。
宋惊棠拥抱完姚之艾,就看见池南絮朝她伸手,她愣了一下走过去拥抱她。
而江寄北站在池南絮的身后,就这样和她对视,眼神里都是懒散,还有不屑。
他从来没把宋惊棠当成情敌,或者说一回事儿。
宋惊棠心里早就明白这一点。
姚之艾倒是惊喜了一下,没想到这俩人也是来接宋惊棠的,她是个直接性格的人,伙着这四五个人就出去找地方吃饭也不管气氛有多微妙。
秦止想说的,看宋惊棠那边没什么表情也就算了。
这顿饭吃得也不安心,江寄北一直在照顾池南絮,给她夹菜又是叮嘱这不能持那不能吃。
秦止顾着两个人,又得看管着姚之艾不能多吃刺身,又是看顾着宋惊棠不能不吃肉。
江寄北先放下筷子玩弄着池南絮的头发。
“这位先生很少听小棠说起啊。”他开口,整个人靠在椅子上,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秦止在给宋惊棠夹完最后一块肉也放下筷子,他平时一副纨绔公子的样子,但是放到现在这种场合,他身上的磁场也能和江寄北平衡。
“秦止。”他点头拿起酒杯轻叩桌面。
江寄北也说出自己的名字。伸手拿池南絮身前的水扣了一下桌子。
“耳熟,像是北缅一位出名的。”秦止没喝酒,反而把酒杯放在桌子上。
江寄北满不在乎,直接喝完摊手。
“可能不是像。”
姚之艾挠了挠耳后,“你怎么认识的?”她问和她隔着秦止的宋惊棠。她实在是好奇宋惊棠怎么会认识这等不算好人的人。
宋惊棠摇头。
池南絮转头睨了一眼江寄北。
“江先生生意是做得大,也让我钦佩。”秦止这几句话是真心的,江寄北虽然做的生意是恶的,这些东西却也没往国内运过一点,因为这点上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按照国内的程度,他能吃牢饭。
江寄北笑了,没接这茬,“你们和小棠?”
被点名的宋惊棠撇下筷子,抬眼看江寄北要干些什么一二三。
秦止这才喝了一口酒,“家族世交。”
江寄北又点了点头,往嘴里塞了一片三文鱼就没多说话。
池南絮菜开口询问宋惊棠之前学业以及现在工作。宋惊棠都实话实说,没有半分隐瞒,之前在英国还能时不时装装可怜,后来回宋家时候池南絮看她雷厉风行处事,自然也不信她应付不过来那些小事儿。
一直到这顿饭最后,秦止和江寄北出去抽烟,池南絮拿出一个Chanel的手袋。
她记得她之前在英国身无分文的时候,喜欢的一个手袋都舍不得买。
这事儿她一直记到现在。
后来呢,宋惊棠一直说现在工作了,不适合Chanel了,手袋也都换成清一色的Hermes。
池南絮还是觉得她一直都是小姑娘,她最适合的还是Chanel。
宋惊棠苦笑着低了头,池南絮顿了一下好像有话要说。就把袋子放在她手边。
最终她还是说了。“姐姐呢,希望你一直像个小姑娘一样开开心心的。”
宋惊棠点头。
一直到出了那家刺身店,宋惊棠也没哭。江寄北扭头看了一下宋惊棠递给秦止的袋子。他搂着池南絮打趣,“前几天说着让我陪你去挑个包,搞半天是为了送你好妹妹的啊?”
言下之意是,这个包是我俩一块送你的。
池南絮也没有反驳,笑着拍江寄北的头。
一直到上车去东京和池南絮挥手告别后,宋惊棠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