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误闯(1/1)
最初听到那两句话的时候,岚岫第一反应是原身来跟她争抢身体控制权。
什么“占了位置”,实在太像是在指责她夺舍上身。
但是她都适应了一整天了,又没有别的什么可待的去处,那她便理直气壮当作了自己的东西。而且除了那道声音,对方又好像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于是岚岫很无赖地回道:“证据呢?”
那声音哽了一瞬,又继续在她耳边当着复读机。
听不懂人话的傻瓜玩意。
于是岚岫自行屏蔽了耳边一直嗡嗡作响的声音,打量迷雾掩盖之下的周遭变化。
眼前的云杉木似乎更加壮硕了一些,依然亭亭如盖、遮天蔽日,但它倚着的地方似乎不再是山庙的青砖院墙。
岚岫眯了眯眼,躬身凑近了一些,伸手在上边抹了一下。
手下的触感更像是洞穴石壁。之前指尖触及白雾的时候好像带着莫名的潮湿气息,岚岫手上原本就沾着灰尘,混合着难受无比。但这处石壁干燥并且平整顺滑,没有一点湿痕。
石壁与云杉木树干之间的缝隙依然亮着白光,似乎是片大点地里唯一的光源。
岚岫收回手,沿着石壁往外走了几步。
脚下也已经不是山庙庭院里的湿软草地,也不平坦,岚岫一个没留神,鞋尖便踢到了碎石,没稳住踉跄了两步。
岚岫一把抓着一旁山石,松松地喘了口气。眼前忽然笼罩下一片漆黑,不等她抬头反应,耳边吵个不停的声音忽然开了窍似的,闭上了嘴。
那个声音改在她前方想起,声音幽幽:“你为什么占了我的地方?”
岚岫抬头,对上了原身的那张脸。
那一个岚岫神情悲伤地看着她:“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岚岫皱了眉。
她把发间那支破阵笔拆了下来,直接给对方脸上来了一划。
“岚岫”:“……”
岚岫挑了眉:“什么你的东西。我的。”
话说得硬气,但她心里倒是实在没底。不知道这次为什么破阵笔没再起效果,眼前的人影并没有立即在原地消散。
这就很要命。
眼前的人顿了顿,冷哼了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正主不愧是正主,使起毛笔画阵的架势比岚岫这个一窍不通的半吊子实在娴熟许多。她和先前宁长老一般捏着笔在空中舞划了几笔,又给岚岫落下了个结结实实的禁制。
能不能有点新招。
岚岫有些无奈。
毕竟作为一个刚刚从昏迷之中转醒的人,岚岫根本没多大体力或能耐,靠的仅是一个出其不意。
行吧,封就封吧。
本来也不是她的身体,就当还回去了,然后自己再死一次而已。
这是一种诡异的安静,瘆人得很。
锵!
刀剑相交的声音在密林中突兀刺耳。岚岫挑眉,立刻锁定了晏初与那不知名弓箭手的方向。
忽然一柄漂亮长剑破空而来,一举刺破了迷雾。雾中那一个岚岫被锋利的剑刃惊得动作一顿,然后便被掐住了脖颈提在半空。
掐住她的人是晏初。
晏初定定地看了一会虚影,面露嘲讽:“果然和主人一样的菜。”
岚岫:“……”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她轻轻松了一口气,偏头看过去晏初那边。
浓雾散了不少,她看见晏初直着手臂,掐住了一个头顶着猫耳朵的妖怪脖颈,把人举在半空。
那柄漂亮长剑悬停在半空,在妖怪后方直抵着对方的心脏位置,随时要穿透妖怪身躯。
猫妖呼吸困难,尖锐的双爪颤抖抬起,努力够向晏初的方向。
“诶!小心啊……”岚岫看得专注紧张,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然后她就听见晏初轻“嗤”一声,轻轻巧巧地拧断了对方的脖颈,甩飞出去。那柄剑也紧跟着刺出,穿透猫妖钉在地上。
晏初身上手上倒是半点血没沾到,动作干脆,凌厉又漂亮。
岚岫看得走了神。
但没想到这还没完。身边围绕着的缕缕迷雾似乎受人驱控,逐渐凝实起来,不断地向二人袭来。
首先的目标是岚岫。她的身子实在轻飘飘得紧,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掀飞在空中。
岚岫内心暗自懊恼翻车,狼狈不提,等撞上树枝或摔在碎石上,怕是也要她倒喝一壶。
但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有人替她抵住冲势,避开了尖锐枝桠,带她安稳地落到了地面,没受到分毫伤痛。
于是岚岫怔愣片刻,扭头一看——
晏初收回了抵着她肩的手,眼神里的嫌弃一点不带收敛:“乱跑出来惹什么祸。”
岚岫默默往旁边挪开一步,右手不自在地摸了一下耳边碎发,才抬头看向晏初:“……你不去拿回你的剑吗?”
之前隔着一段距离,没有什么感觉。这会贴得近了些,岚岫才发觉对方比自己居然高了一个头有多。
岚岫觉得不大自在,扭头看了一圈,鼻尖又丝丝缕缕地传入了先前那冷冷幽香。
明明周遭全是山石,这股奇异香味是哪来的呢?
岚岫脚尖微动,低头发现压住了一支白色的大花。
她弯腰拾起进手中,捏着花茎问:“这花长得还挺好看,是什么花?”
晏初背身沉默了好一会。
岚岫以为他也不知道,站起身正想笑一句“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的”便揭过,结果还未开口便听到了晏初微哑的嗓音。
“这是白萼兰,开给亡人的安魂花。”
然后他扭头,便看见了岚岫捏着一支开得灿烂的白萼兰停在原地。
岚岫顿了顿,破罐子破摔般扬起一抹笑:“是吗?这么酷。”
晏初:“……”
周遭再没有了动静声响,晏初懒懒地收回了剑,垂眸看着神情心不在焉的岚岫,嘲讽道:“跑那么快的时候,想过自己乱闯进来这一片地方是什么后果吗?”
岚岫心下暗道想个屁。
就是因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复探灵和夺舍,她下意识地便想办法躲了进来,管什么危险,大不了先住它个几百年。
晏初又问:“你怎么找到山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