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过程与结局(1/1)
“呼……呼……”
纽约的深夜,漆黑的小巷里女人行色匆匆的奔跑。
纤细的双手沾满鲜血,高跟鞋因为行动不方便被她扔掉了,道路上的碎石子使她白皙的脚底布满划痕。
深夜的雨水淋的她清凉,她极速跳动的心脏和絮乱紧张的神经渐渐稳定了下来,大脑也逐渐清醒。
我刚刚,居然真的这样做了……
想到自己不久前真的鬼迷心窍的杀了人,匕首捅进人躯体里的感受还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克莱尔额头不断冒出冷汗。
在一个小时前,她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
一个小时后,她却变成了双手沾满上司鲜血的罪犯。
她不禁感到紧张,后悔与害怕。自己怎么就那么冲动呢?
不过现场她已经处理干净了,只要和他伪造一下不在场证明,那群警察不会怀疑她的。
而且,这样的话,他会开心……
她秀美的脸上浮现出异常的酡红,甜蜜的爱意使她心里充满了喜悦与兴奋。
像迫切赶去与恋人约会的小姑娘,她脚下的步伐更加急促,脑中拂过青年的身影,克莱尔娇嫩的红唇不由得发出粗重的喘息。
乌鸦们停在电线杆上,沉默的凝视着女人远去的背影,漆黑的鸟羽在月光下映出诡异的冷光。
……
公寓楼下,克莱尔双手撑着膝盖喘气。
一…二…三……
她痴痴的抬头仰望着那一层亮起的灯光。
用干净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整理杂乱潮湿的头发。其实过来的路上就有卫生间可以洗手避雨,但她等不及了,想到能看见他开心的笑颜,她便一分一秒都不愿耽误。
望着眼前的大门,克莱尔抿紧下唇,轻轻的伸出手腕敲了敲。
“扣扣扣。”
“知纪,你在吗?我是克莱尔。”
“咔哒。”
门开了。
站在门内的是一个约莫二十岁的青年。
“怎么了,克莱尔。下雨怎么也不带伞来?”他问。
克莱尔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满眼都是这个青年,她凝视着青年柔和的眉眼。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克莱尔,出什么事了?你好像很累,我倒杯茶给你吧。”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
克莱尔回过神,看着青年倒茶的身影,眼中的痴迷更甚。
“好了,请用吧。”男人笑容温和端着茶杯递给她。
她双手接过男人递来的水一饮而尽。
而后她放下水杯,小心的转身关上门,甜美的笑容有些癫狂:
“知纪,你绝对想不到,我把那个害你妹妹的人解决了,我让他受到了正义的制裁!”
“你开心吗?”
克莱尔一边诉说一边偷偷观察青年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
她咽了咽口水,好想摸一下……
想到这,克莱尔手足无措的把手往衣服上擦,试图擦干净手上的血渍。
与她的想象不同,男人没有露出惊讶,恐慌或是感激的神色。只是低头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似是笑够了,他转身坐在沙发上,说了一句让人不明所以的话:
“真不错,你居然真的杀了他啊。”
“……什么?”
克莱尔的笑容僵在脸上,在这个此时与平时温和面孔截然不同的男人视线注视下,她似乎就像是卑劣的跳脚小丑,所做的愚蠢拙劣的事似话剧一般取乐了他。
鹤见原确实很满意,在克莱尔杀了阿尔杰开始,眼线就已经给他发了消息。
真听话,死之前还给自己送了个离别礼物,也不枉自己救了她一次。
阿尔杰死了,他安排的傀儡马上就可以上任了。
正好他在纽约的部署已经完成了,组织在美国的势力已经掌控在他的手中。
正好还有一年就到那个时间点了,这边的事今天晚上处理完,明天就去东京吧。
克莱尔只见青年的嘴唇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吐出了冷漠残忍的话语:
“骗你的,我根本没有妹妹。”
克莱尔瞳孔瞬间紧缩,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她颤抖着声音问他:
“没有妹妹……那你车里的口红是谁的?你为什么要骗——”
鹤见原抬手示意克莱尔噤声:“你只需要知道你老板的公司马上就要改姓了……当然,你不会见到那一天了。”
“感谢你为此做出的贡献。”
口红其实是贝尔摩德的,妹妹其实是他一时兴起瞎编的。不过何必和死人解释一只口红的由来呢。
克莱尔动动嘴唇,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眼前隐隐发黑,手脚酸软,她控制不住的跪坐在地上。
“你在水里加了东西?!”
“安静。”
鹤见原食指竖在唇上,他神情宠溺无奈,哄小孩一般开口:
“都让你小声点了,别吵到邻居了,乖乖睡一觉吧。”
“晚安,做个好梦。”
鹤见原转身离去,没再给跪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女人一个眼神。
克莱尔的脸上满是泪水,头发像杂乱的海藻一般垂落在她脸颊旁,身上的小西服沾满血渍,双腿双脚上布满划痕与泥泞。再也不见往日都市丽人的风采。
克莱尔眼前的景象已经有些模糊了,她努力仰望着鹤见原的背影,泪水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拿出了口袋里的匕首——那刀上还沾染着她无辜上司的血。
女人扬起绝望的笑容,跌跌撞撞朝鹤见原奔去。
“知纪啊,和我一起死吧?”
鹤见原看着冲过来的克莱尔,瞳孔微缩。
这药量连两米的大汉都能放倒啊,这女人特么是超人吗?!
哪怕内心千军万马奔腾而过,他还是面不改色转身抬起胳膊,接下了锋利的刀刃。
那透着冰冷光泽的刀锋重重贴到鹤见原的胳膊表面,可克莱尔却再也刺不进内里。
“怎么会!怎么会刺不进去……?”
克莱尔惊慌失措的大叫,手上加大了力度,可那刀刃却像砍在了一块石头上,怎么也伤不到鹤见原。
此时药效彻底上来了,克莱尔的身体无力滑落下去,被鹤见原轻轻搂过,他把她放在墙边,温和一笑。
“死就算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晚安。”
克莱尔吐出一口鲜血,再也没有力气动了,依靠在墙边死死盯着鹤见原。
鹤见原修长挺拔的背影倒映在她涣散的瞳孔中。
半个月前,这个男人在一群猥琐流氓中救下了自己。
自此,他们相知相识,互通联系方式,偶尔出门一起喝咖啡。
偶然间在他的车里看见了一支口红,她心怀醋意的发问,却得到了一个悲惨的故事。
男人眼眸中的忧郁在她心头打下重重一击,她着魔般的近乎夜不能寐,满脑子都是如何让他开心。
于是,今天她拿起了那把匕首……
这个人,骗了她,害了她,杀了她,但她依然提不起丝毫恨意。
克莱尔凝视着鹤见原的后背:“我…诅咒你,你所关心爱护的人…将永远处于灾厄中,祂所到之地必将…血流成河,尸首成山,天灾人祸不断!”
说完这段话,她颤颤巍巍的吐出了最后一口气,永远的睡着了。
“做好事也要背负骂名。”鹤见原叹气。
在鹤见原眼中,一个金色光点在他身边起伏,兀的,那金光居然开口了。
“我还以为你转性了,你明明可以让她安静死在睡梦中,非要发挥一下你的恶趣味?”
鹤见原耸耸肩,“我也没想到啊,她如果没有发现那个口红,没有杀人,杀完了还跑来找我。我怎么会用这种死法了结她呢?”
“而且,”他蹲下身静静盯着女人的尸体,“这种死法,总比被一群小流氓欺辱威胁之后自杀好吧?”
被辱后自杀,是原本命运线给克莱尔安排的命运与结局,鹤见原目前只能改写过程,到了该死的时间她还是得死。
“居然不念着救她一次的恩情乖乖去死,死之前还诅咒我……”
鹤见原笑嘻嘻站起身,“做好事果然很无聊。”
光点沉默了半晌,“……你开心就好,等到明年可以修正命运的时候你切记不能乱来。”
鹤见原没搭话,他抬起胳膊看了看,被刀刺的地方依然光洁如新。
他是神,永不受伤,永不衰老,永不死亡。
那虚无缥缈的诅咒对他毫无影响,克莱尔不过是他前进路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罢了,无聊的日子里总要有些消遣。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鹤见原翻开看了看,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挑了件大衣披上,双手拿起材料在脸上动作一番,一张与之前完全相反的凌厉面庞显露而出。
贝尔摩德那里似乎出现了点情况,他现在要去接应一下。
屋内,克莱尔尸体的眼睛并未闭上,失去光泽的瞳孔正对着门口,就像在盯着鹤见原离去的背影。
鹤见原微微一笑。
“再见。”
“噶——噶——”
是乌鸦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