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秘危险的大海(1/1)

向导看见希尔达的动作,也不硬撑着了,直接拿起桌上的最后一个烧饼吃了起来。

反正他是广州人,苏州城离得远,这里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认识他。

就算是丢人,也没丢在自家门口,心理负担可以忽略不计。

再说了,陪这四个西洋人逛了一下午,时不时就要解说翻译,他是真的又累又饿又渴。

虽然中间休息了几回,但是一坐下来,身体还是很疲倦的。

山塘街上的这家茶馆,店面虽然不大,收费还是蛮高的,要是让他自己花钱,才不会来这里。

要说这西洋人还真是大方,无论买什么吃食都会给他捎带一份。

向导这份活儿算是接对了,虽然跑得远了些,但是路上包吃包住,又按天算工钱,等回了广州能稳赚一笔。

而且洋人没那么多讲究,平时也不需要他磕头作揖的,比有钱人家里的大老爷小少爷好伺候多了。

玉隐看他们五人吃得香甜,原本吃饱了的肚子也消化了许多。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怀疑碧螺春与蟹壳黄是不是绝配?

你还别说,越是这种随心所欲的黑暗搭配,越有可能出现奇迹。

当然,更可能出现意外。

上辈子玉隐其实见过一些外国友人,有肤色白的,也有肤色黑的。

人在外貌上或许有差异,但是内里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一次近距离接触西洋人,她还是偏向于持友好态度的。

她想知道他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路上都经历了什么?

他们的国家,如今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她想要对方那里的粮食和农作物种子,想要她的燧发火枪,甚至想和对方互通有无。

但是,这一切都得慢慢来,不能急。

最后,双方几乎同时离开茶馆,从始至终都没有进一步的交流。

三日后,罗汉院双塔下,玉隐又一次见到了希尔达。

要不怎么说是缘分呢,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要把她们往一起凑啊。

这一次,希尔达终于忍不住先开口,询问能否一起共进午餐。

玉隐欣然接受。

今天到场的人少了一些,玉隐这边只有李星辰和叶澜依。

希尔达就带了海曼一个。

五人一起去了得月楼,这是一座有些年岁的酒楼。

从外面看,红墙黛瓦,飞檐翘角,古朴典雅。

楼内装饰复杂,地罩、漏窗、博古架和落地长窗分隔,疏中有密,一步一景,就算与苏州园林相比也不遑多让。

这里名厨荟萃,传承的是苏帮菜,世代专注于精益求精。

常年供应三百多种菜品,讲究的是在保证原汁原味的基础上,还要色、香、味、形俱全。

希尔达点了得月楼最出名的几个菜品,松鼠鳜鱼、得月童鸡、西施玩月、碧螺虾仁、蜜汁火方、枣泥拉糕。

先来说松鼠鳜鱼这道菜,可以说是苏帮菜中色香味兼具的代表之作。

需要先用鲤鱼去骨,鱼肉刻上花纹,加入调味腌制片刻。

拖上蛋黄糊,放入热油锅中嫩炸。

熟后浇上熬热的糖醋卤汁,其状似鼠,外酥里嫩,酸甜可口。

其他菜品也都是各有特色。

为了表示重视与尊重,希尔达起身,先行开口。

“你好,请允许我先行自我介绍,我叫希尔达,来自英吉利,是一名探险家。

他是我的船员,海曼。”

“你们好,我是元澈,从京城南下,是一名商人。

这两位是我的好友,李公子和叶公子。”

玉隐也站了起来,只不过她再一次借用了自己儿子的名字,如今这句话说得可是越来越顺畅了。

两人互相谦让着坐下,叶澜依着手给大家斟茶。

“冒昧问一下,元公子是做什么生意的呢?”

希尔达这次来苏州最大的收获,就是发现这边的丝绸刺绣跟广州的有很大差别。

其实不只是刺绣,茶叶也是。

两者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她在广州港口能买到的上品货甚至比不上苏州这边的中品。

即使是这样,运回英吉利,也是数倍的差价。

如果能搭上这边的线,或许就能拿到更好的货。

“也不拘哪方面,只要利润足够,或者是能换来我感兴趣的东西,都可以做。”

玉隐这话说得很大,她主要是想吊住希尔达,毕竟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能发展对外关系的西洋人。

重点还是女性,她能远渡重洋而来,必然是有两把刷子的,而且看着也不像缺钱的人。

虽然玉隐从皇帝那边得到了一艘船,但是一切准备才刚开始。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海外的消息,但是还得等船队启航、返程,少说也得要大半年的时间。

这还是一切顺利,不出意外的情况下。

万一弘历后悔了,或者船在外面遇到了意外,很可能辛辛苦苦,到最后白忙活一场。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她要降低风险。

所以在第一次见到希尔达的时候,她就起了结识的心思。

听玉隐这么说,希尔达心中愈发觉得此人不简单,应该慎重对待。

“不知什么东西是元公子感兴趣的?

金银珠宝?

还是奇珍异物?”

玉隐摇了摇头,“钱财太过俗气,奇珍异宝我也见过不少。

这些东西都没什么意思,我从来不在乎这个。

相比之下,它们对我来说甚至还不如希尔达女士的冒险故事更有吸引力。”

“能让元公子感兴趣,是我莫大的荣幸。”

希尔达挑了一些航行路上有意思的事情讲了出来,玉隐听得十分向往。

她叹了一口气,以现在的科技水平发展速度,估计这辈子都坐不上远洋货轮了。

“大海真让人向往,可惜啊,我家里人是绝对不会允许我出去的。”

希尔达能够理解,就算是在英吉利,贵族里面也很少有子弟会亲自出海,除非犯了大错,更不用说是在大清了。

“海洋既神秘又危险,我了解的越多,就越是喜欢,同时也愈发敬畏。

有些深海里面的鲸鱼,比我们的海船还要大,它能够轻而易举的掀翻一艘船。

海上的天气变幻莫测,没有人能知道下一次的风浪有多大,随时都可能面临着船毁人亡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