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新的征程(1/1)

九彩仙光撕裂天穹,扶摇直上,最终消逝于无垠星海的尽头。

天元大陆,因此而长久地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腐骨沼泽之上,那曾经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早已平息,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大地。

以及一群如同泥塑木雕般,久久无法从极致震撼中回过神来的修士。

许久,许久。

丹仙宗太上长老丹阳子,这位活了近两千年的元婴后期大能,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一步登仙……”

“老夫修行近两千载,遍阅古籍,也只在那些早已湮灭于上古的传说中,见过类似的记载……”

他声音沙哑,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敬畏,有向往,也有一丝身为前辈的落寞。

“任逍遥,不,或许,我们应该称他为…逍遥仙尊了。”

原来,金丹真的可以逆斩元婴。

原来,元婴真的可以硬撼化神。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一步登仙!

“逍遥仙尊……”赵无极默默念叨着这个名字,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在场所有站在李争之后的修士,突然身上冒出清滢滢的绿光。

紧接着,一股股能量波动从修士们身上传出。

噗!噗!噗!噗!

“我…我的瓶颈!松动了!啊!我突破了!”

“这…这是…天啊!困扰我百年的关隘,竟然…竟然就这么过去了!”

“是仙缘!是逍遥仙尊的馈赠!”

那一个个修士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被狂喜与难以置信所淹没。

他们的气息节节攀升,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河般汹涌奔腾,一道道无形的桎梏应声而碎!

转瞬之间,数十上百成千名修士,身上霞光流转,灵气激荡,竟在同一时刻,全部突破了各自尘封已久的境界!

赵无极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的一幕,感受着周围一道道骤然拔高的气息,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今日所见所闻,如同一柄重锤,彻底颠覆了他数百年对修行的所有认知,将他引以为傲的经验与常识砸得粉碎!

他现在无比庆幸,也无比佩服太上长老丹阳子当初那看似荒谬、实则洞察天机的决断与眼光。

若非太上长老力排众议,若非他们最终选择了相信那个“任逍遥”,丹仙宗此刻恐怕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或许,早已化为这腐骨沼泽中的一捧劫灰。

而现在,他们不仅见证了万古未有的奇迹,更沐浴了仙尊的余泽!

“逍遥仙尊……”

赵无极再次低声念道,这一次,语气中充满了由衷的敬仰与感激。

他知道,天元大陆的修行史,将因今日而彻底改写!

……

天玄圣地,凌霄殿。

掌教真人与太上长老天恒子,并肩立于殿前,遥望星空。

“师兄,那任逍遥……当真已飞升仙界?”掌教真人的声音中,依旧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错不了。”天恒子缓缓点头,眼神深邃,“那股仙灵之气,以及破碎虚空时的法则波动,绝非凡间修士所能拥有。他确实已经超脱了这方天地的桎梏。”

“只是可惜了星尘和石破天他们……”掌教真人叹息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天玄圣地,一次性折损一位圣子和一位护道神君,这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劫数罢了。”天恒子淡淡说道,“他们与那任逍遥的因果太深,命中有此一劫,也是在所难免。”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不过,我天元大陆能出此等万古罕见的妖孽,于整个世界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至少,那扇通往异界的门户,被他强行关闭,为我等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只是不知,那异界邪魔,是否会就此罢休……”掌教真人忧心忡忡。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天恒子眼神平静,“天元大陆的命运,终究还是要靠我们自己来守护。

至于那个任逍遥,他已不属于这个世界,他的传说,也终将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

数年后。

龙陨深渊的异变,因为界门的彻底闭合而渐渐平息。

那座巨大的白骨祭坛,在失去了异界能量的支撑后,也光芒黯淡,最终化为一座普通的骨山,沉入了地底深处,再无踪迹。

祭坛之上,那神秘的光头壮汉,早已不知所踪。

有人说他随着界门的关闭一同被封印在了异界,有人说他被逍遥仙尊随手抹杀,也有人说他可能早已潜伏在天元大陆的某个角落,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真相如何,已无人知晓。

而那被囚禁在祭坛之上的寻宝真君杨玉和天玄圣地长老风秋心,则在祭坛崩溃后,侥幸逃得一命。

但他们的元婴本源早已被祭坛抽取大半,修为暴跌,道基受损,余生恐怕都将在悔恨和恐惧中度过。

……

又过了数十年。

黑山山脉,腐骨沼泽。

此地因为当年逍遥仙尊补天裂、退异魔的壮举,竟渐渐褪去了往日的毒瘴与凶戾。

一股淡淡的祥瑞之气开始弥漫,甚至有一些罕见的灵草仙葩开始在此地生长。

不少修士慕名而来,希望能在此地寻觅到一丝仙尊遗留的道韵或机缘。

……

中州,天风慕容氏。

慕容天在经历了百骸坡的羞辱与震撼之后,痛定思痛,闭关苦修。

他将“任逍遥”视为自己一生追赶的目标,道心愈发坚定,修为竟也因此突飞猛进,成为了慕容世家年轻一代中最耀眼的天才。

而慕容雪,则将那枚由李争亲手修复的凝魂暖玉视若珍宝,日夜佩戴。

每当夜深人静,她总会取出那枚李争留下的传讯玉简,指尖轻轻摩挲,眼眸中充满了少女的憧憬与一丝淡淡的哀愁。

她知道,那个如同神只般的男人,早已不属于这个世界。

但那道青衫身影,却永远地烙印在了她的心底深处,成为她一生都无法忘怀的绮念。

她也曾鼓起勇气,试图通过那枚传讯玉简联系李争,却始终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只可惜,仙凡两隔,再见无期。

……

数百年后。

丹仙宗,在丹阳子的带领下,因为当年在腐骨沼泽的“明智”抉择,与那位飞升的逍遥仙尊结下了一段善缘。

虽然仙尊早已离去,但其遗留的威名,与福泽,依旧让丹仙宗在东陆的地位更加稳固,甚至隐隐有成为圣地的趋势。

数百年倏忽而过,丹仙宗已非昔日模样。

苏夜,如今已是宗门内德高望重的太上长老。

青丝染霜,容颜却因修为高深而维持在盛年之态。

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洞察世事的沧桑与宁静。

她独立于丹仙宗最高的观星台上,夜风吹拂着她月白色的长老袍袖,猎猎作响。

星空璀璨,一如当年他们初入宗门时所见。

“师父,您说,仙界……究竟是何等景象?”

一名垂首侍立在她身后的年轻女弟子,眼中满是憧憬与好奇。

这名弟子是她晚年所收,天资聪颖,像极了当年的自己,也像极了……他。

苏夜的目光从遥远的星河收回,落在弟子身上,眼神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

“仙界啊……或许,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般遥不可及,也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孤寂。”

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那叹息中也带着星光的清冷。

“师父,您又在想那位李争太师叔祖了吗?”

女弟子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问道。

宗门内关于李争的传说早已不是秘密,这位太师叔祖以凡俗之身逆天崛起,最终破界飞升,是所有丹仙宗弟子敬仰的传奇。

苏夜微微一怔,随即唇边泛起一抹苦涩而温柔的笑意:“是啊……又想起了他。”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颈间,那里曾佩戴着一枚普通的吊坠,是当年李争所赠,早已在岁月的长河中不知所踪,但那份触感,却仿佛依旧停留在指尖。

“当年,我们一同拜入宗门,他还是个……需要我照顾的‘师弟’。”

苏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的笑意.

“谁能想到,短短数载,他便已将我等远远甩在身后,直至……踏破虚空。”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无垠的星海,仿佛要穿透那层层叠叠的星云,去寻找那个早已远去的身影。

“我时常在想,若当年……我能再勇敢一些,再……主动一些,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女弟子默默地看着师父的侧影,不敢打扰。

她知道,每当师父露出这样的神情,便是在追忆那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

那份深藏在师父眼底的,不仅仅是敬仰,似乎还有着一丝未能言说的情愫,以及跨越了数百年光阴的,深深的遗憾。

“师父,您说……李太师叔祖在仙界,还会记得我们吗?”

苏夜沉默了许久,久到女弟子以为她不会回答。

最终,她轻轻摇了摇头,又仿佛是点了点头。

“仙路漫漫,岁月无情。

或许……他早已将这凡尘俗世忘却。

但,我丹仙宗,会永远铭记他的传奇。

我……也会永远记得,曾有那么一个少年,与我并肩立于这星空之下,告诉我,修行之路,永无止境。”

说完,她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凝望着那片星空,仿佛要将自己的思念,寄托给那无尽的宇宙,传递给那个不知身在何方的故人。

观星台上的风,不知不觉更冷了。

……

执法殿。

月色如水,洒在孟知远略显疲惫的脸庞上。

他如今已是执法殿的殿主,手握重权,威严自生。

只是,偶尔在处理完繁杂的宗门事务后,他会独自一人来到殿后的静室,取出一壶灵酒,对月独酌。

酒过三巡,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李争啊李争……”

孟知远轻叹一声,仰头饮尽杯中酒,“你这家伙,总是能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事情。当年秘境之中,若非你,我等恐怕早已……”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如今你已身在仙界,逍遥自在。而我等,却还在为这宗门俗务奔波劳碌。这便是仙凡之别吗?”

他再次斟满一杯酒,对着空寂的月色遥遥一敬。

“只是不知,仙界之上,是否也有这般醇厚的美酒,是否也有能让你偶尔想起我们的片刻?”

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曾经并肩作战的朋友,如今已是天人永隔,这份情谊,只能深藏心底,在寂静的夜晚,独自品味。

……

中州,万宝商会。

一座冰晶大殿。

亦如当初。

一如碧绿长袍。

钱若霜,如今已是权倾一方的万宝商会会主,一身华贵的宫装更显雍容华贵,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追忆。

她手中摩挲着一块黯淡无光的石头,正是当年那块引起无数风波的“测灵石”。

“丹煞子……不,李争……”她轻声低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当年若非你,我恐怕早已在家族的倾轧中湮灭。是你,给了我逆天改命的机会。”

她微微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当年李争那自信从容的身影,以及那一次次令人瞠目结舌的“表演”。

“你说过,你会回来。可仙凡殊途,这一别,便是永恒。”

她睁开眼,将那块石头轻轻放回原位,眼神中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永恒的怀念。

……

天恒子最终还是错了。

任逍遥的传说,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湮没。

反而如同陈年佳酿般,愈发醇厚,愈发引人入胜。

数百年后,数千年后,乃至数万年后……

天元大陆之上,依旧流传着关于他的种种事迹。

有人说,他是一代魔君,杀伐果断,以一己之力,屠戮正魔两道无数强者。

有人说,他是一代仙尊,心怀苍生,在界门大开,异魔入侵的危难之际,挺身而出,补天裂,救万民。

更有人说,他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而是来自更高层次位面的谪仙,游戏人间,历练红尘。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但无论何种说法,都无法否认一点——

任逍遥,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了天元大陆修仙史上,一个永恒的传奇,一座无法逾越的丰碑。

他的故事,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修士,去追寻那更高的大道,去探索那更广阔的世界。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还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像任逍遥一样的传奇人物。

但他的传说,将永远在天元大陆的天空之上,熠熠生辉,万古流传。

至于李争本人,此刻早已遨游于无尽星海。

他回首望了一眼那颗蔚蓝色的星辰,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

“天元大陆……有缘再会。”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九彩仙光,朝着更加遥远、更加未知的星域,逍遥而去。

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