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出秘境(1/1)
三长老缓缓转过身,望着天边那道遮天蔽日的黑影。
噬日吞天兽庞大的身躯自云端缓缓降落,它每一步落下,大地都为之震颤,却在临近三长老时,刻意收敛了所有威压。
"这两次出手,我体内的本源之力已经不够维持你和秘境的运行了。"
噬日吞天兽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那双如日月般巨大的竖瞳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疲惫。它低头看着三长老近乎透明的手臂,鳞甲间的符文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三长老抬起手臂,望着自己逐渐消散的虚影,却只是淡然一笑。
"无妨。"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们的使命已经结束了。"
微风吹拂,他的衣袍如水波般荡漾,却已经失去了实质的触感。恍惚间,他的目光越过重重废墟,似乎看到了那个远去的身影——凌清涟离开时的背影,决绝中带着一丝他熟悉的倔强。
想到这里,三长老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而且..."他的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能最后再见圣女一面,我已心满意足。"
噬日吞天兽沉默地伏下身躯,巨大的头颅低垂,暗金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老友逐渐模糊的虚影。
它没有开口,但周身流转的灵力却变得异常柔和,小心翼翼地环绕在三长老周围,仿佛想要挽留什么。
"最后,再陪我聊一聊吧,老朋友。"
三长老席地而坐,虚化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他拍了拍身旁的空地,笑容中带着千年岁月沉淀下的从容。噬日吞天兽低吼一声,缓缓趴伏在他身侧,巨大的尾巴轻轻盘绕,将三长老护在中央。
另一边,随着眼前扭曲的空间逐渐平复,敖归烛的靴底终于踏上了荒域坚实的土地。
久违的阳光倾泻而下,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干燥的风裹挟着黄沙扑面而来,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这是荒域特有的气息,是家的味道。
"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不远处传来白月璃惊喜的呼喊。只见她和石破天二人早已守候在此,此刻正踉跄着朝他们奔来。白月璃素白的衣裙上还沾着斑驳血迹,石破天裸露的臂膀上缠着粗糙的布条,但二人的眼神都亮得惊人。
敖归烛的目光快速在二人身上扫过。
虽然他们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脚步也虚浮不稳,但至少气息平稳,伤势应该没有大碍。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敖归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手掌也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回想起秘境中那生死一线的厮杀,此刻还能全员活着出来,简直像是做梦一般。
"你是不知道那娘们有多厉害!"
石破天拍着胸脯,唾沫星子飞溅,黝黑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得意。他一把扯开衣襟,露出布满青紫淤痕的胸膛:"看看!幸亏老子皮糙肉厚,耐打!那疯婆子的剑砍上来就跟挠痒痒似的......"
话音未落——
"砰!"
白月璃抬腿就是一脚,结结实实踹在石破天的屁股上。后者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啃泥。
"你放屁!"白月璃双手叉腰,气得俏脸通红,"就数你倒得最快!那家伙第三剑还没使完,你就躺地上装死了!"
石破天捂着火辣辣的屁股,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你、你也不想想是谁在前面扛了八十多剑!要不是老子当肉盾,你肯定比我倒得更快!"
白月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呵,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她指尖灵巧地转着骨扇,"那疯婆子出剑前肩膀会先抖三下,傻子才站着挨打呢!"
石破天顿时语塞,黝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拂过。
"你们几人的关系,还是同小时候一般好呢。"
一阵温婉的声音响起。
白月璃和石破天如遭雷击,机械般地转头望去——
凌清涟一袭素衣胜雪,怀中抱着昏迷的凌云霄,正满目含笑的望着他们。
"宗、宗主大人?!"
二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您怎么也在?”
“如果宗主大人不在,只怕你们二人就见不到我和少宗主了。”敖归烛扶住额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那个秦怀渊的实力太强了……两件帝器在手,我和少宗主拼尽全力都没能伤到他。”
听到这里,白月璃与石破天同时吞咽了一口唾沫,敖归烛与凌云霄的实力肯定是在他们之上的,二人竟然都不是秦怀渊的对手。
石破天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他想起秘境中那个吞服了噬魂破心丹的少女,当时他还以为那就是灵丹初期的极限,现在看来,同为灵丹境初期的许晴雅与秦怀渊之间,怕是隔着天堑般的差距。
"看来我们还是太天真了。"白月璃苦笑着摇头,玉指将一缕散落的青丝别到耳后。这个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傲气的动作,此刻却透着一股无力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敖归烛深吸了一口气“秦怀渊身为天命之子,本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又有灵剑宗与天玄宫的资源相助,本就不应与寻常灵丹境初期来衡量。我估计全力出手的他,灵丹境巅峰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若是你们也拥有他身上的那些光环......"
凌清涟的声音如清泉般流淌在暮色中。她缓缓俯身,将昏迷的凌云霄轻轻放在柔软的草地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安置一片羽毛。素白的衣袖拂过少年苍白的脸颊,指尖凝聚起一点莹润的灵光,温柔地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做的未必会比他差。"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敖归烛的瞳孔微微收缩,白月璃不自觉地咬住下唇,石破天则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三人面面相觑,却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夕阳的余晖为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在地上投下交错的阴影。
凌清涟的指尖停留在凌云霄的眉心。
那里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此刻正随着她的灵力流转而微微发亮。她的目光穿过众人,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少了那些天赐的机缘,褪去圣子的光环......"
夜风突然变得凛冽,卷起她垂落的青丝。
"他也不过是个在修行路上踽踽独行的普通人罢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让三人浑身一震。
凌清涟缓缓起身,素白的裙裾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她凝视着凌云霄苍白的面容,指尖在即将离开少年脸庞时微微一顿,像是要将这张脸的每一寸轮廓都刻进心底。月光穿过她近乎透明的指尖,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霄儿...就拜托你们了。"
她的声音轻得如同一声叹息,却让敖归烛三人同时绷直了脊背。
"带他回血魔宫。"凌清涟的眸子在月光下泛着琉璃般的光泽,"不要提起我..."
夜风突然变得急促,卷起满地落叶。
"就说,是天龙甲自己选择了他。"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水中倒影般开始消散。
百里外的古松之巅,空间突然泛起涟漪。
"噗——"
凌清涟踉跄现身,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翻涌的气血。一口暗金色的鲜血喷在皑皑白雪上,瞬间将整片雪地灼烧出蛛网般的裂痕。她单膝跪地,素白的手掌深深陷入雪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何苦强撑至此。"
充满无奈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戴着斗笠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布满老茧的手掌轻轻按在她颤抖的背脊上。温暖的灵力如春风般涌入她千疮百脉,暂时抚平了那些暴走的反噬之力。
凌清涟抬起头,染血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尘叔..."
斗笠下的目光一凝。
"你的身体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乾坤混元阵了……"
凌清涟慢慢直起身子,染血的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望向血魔宫的方向,那里正有星辰升起。指尖轻轻抹去唇边血迹,绽开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
"没事,计划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