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密信(1/1)

三人坐定,望着趴在地上郡守。

酉长嘘一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他朝李铁生点点头,

李铁生示意军法吏,“开始吧!”

军法吏清清嗓子,“下跪可是原汉中郡守讻!”

郡守反应过来,霎那觉得全身发冷。

做梦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这么快……

军法吏手里案板,狠狠下几子上一拍,啪!

“本法吏问你话不答,难道人犯讻真想受挞刑!”

“还是想尝尝拶刑的滋味!”

郡守哆哆嗦嗦,“我招,鄙人是原汉中郡守,推荐人是……”

他扭头望着司马错。

司马错脸拉的老长,把背朝向他,低吼,“说!”

郡守抹了把眼泪,“举荐人是国尉司马错。”

尽管军法吏早有预料,可当汉中郡守说出后。

依然感到揪心,向司马错抱拳作揖,

“国尉,得罪了!”

说罢,从旁边麻袋中拎出一根细长竹简。

用笔饱沾松烟汁,写上郡守夺黔首垦田,违田亩令,举荐人国尉司马错。

从袖袋里取出用来密封腊丸,反复吹,松烟汁凝固定型后,夹起腊丸在竹简上上下滚动几回,

后装入密封白玉管中,“鸽子!”

司马错倒吸一口冷气,瞪大双眼望着,坐在中间军法吏,

“你是密信人?”

军法吏哂笑,抓住鸽子双脚,把玉管固定在鸽子双爪间,

向上抛去,重复着,

“想扣留鸽子和我,都是没有用的。”

司马错、李铁生,郡守身体都浑身一颤。

军法吏继续,“见到鸽子军法吏。

会每个人放一只鸽子,大王发现有信鸽没回咸阳,

在场的每个人都会受到牵连!”

在场每个人互相盯紧对方,李铁生望着军法吏,

“每只?只是阁下放的这只鸽子吧!”

军法吏不答,“讻,籍贯所在,可曾违律?”

他伸长脖子,“内史郡灞上。”

“兄弟几人,都在做何事!?”

讻想到,他们兄弟为官,现在就他自己出事服刑,真是难堪。

全身燥热,喉咙干燥,扯着嘶哑嗓音,

“兄弟五人,大哥在国府上,做郎中令!”

“三弟在栎阳令尹手下笔吏橼。”

“剩下俩个小的,一边跟着先生学律令,一边务农。”

李铁生双手交叉,“讻,你身为汉中郡守。

是家里职位最大、爵位最高,为何不珍惜,连累做郎中卫惹大王不喜!”

“霸田的人究竟有何背景,或给你许以如何丰厚言甘币厚,

能让你决心在律法在做手脚?!”

“是欺黔首不懂法,还是仗着国尉青睐,视秦律为玩物。”

讻脸色倏然煞白,肉眼可见脸上都是汗珠,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一旁司马错瞪大双眼,气的额头青筋露出,低呵,“说!”

他又一哆嗦,咬咬牙,“霸黔首力耕田的人。

的确在咸阳有人,来头还不小!”

李铁生急了,眼看这件事牵涉出高官越来越多。

“讻,休要把脏水,往樗里子身上泼。”

讻慢慢低下头,“不是他,不是他……”

军法吏拿出国君赐与黑色令牌,

“无论公族勋贵,见此令牌者,无不伏法。”

讻迟疑了一下,“霸田者在咸阳的后台是……

我听那人说过,叫什么知节。”

李铁生愣住了,没想到竟然是,“讻,你说的可是章知节?”

讻抬起手,“是,正是此人!”

他疑惑望着李铁生,“大人认识此人?”

李铁生哭笑不得,“哈哈哈,把我吓一跳!……”

“他算什么高官,按隶属算是我部下。”

“啊……”讻傻眼了。

军法吏咳嗽两声,“还有其他事吗?”

讻思索片刻,“没有了。”

军法吏提高嗓门,“你可要想清楚,

我们查出来,担在你身上罪名加倍!”

讻摇摇头,酉从座位上,猛地站起来,指着他这位郡守,

“东市有人强买强卖,郡守你干嘛要护着他!”

讻茫然望着自己下属,主笔吏橼,“有这事?”

酉当做他抵赖,把藏在怀中竹简撂出来,“你自个看看!”

军法吏抢先一步,把丢在几子上竹简拿起来,眼睛眯条缝,

/某人卖婆姨/有人买,仅付了三百秦半两/

下面酉写/非法买卖,买卖双方具入狱,服城旦、耐刑/

买方申述,\急需三百枚秦半两,与婆姨商量,乃许卖!

卖方申述/其人与其婆姨,为筹集三百枚秦半两,/把其婆姨抵押给我,不能算买卖人口。/

婆姨/他欠赌资,拿我抵债/大人替我做主。

酉在下面写,确凿无疑。

郡守批红,此三人系熟人,不构成买卖人口。

军法吏把竹简传阅一遍,捏住竹简,“有何话说?”

讻傻眼了,“这个赌约很特别。

他说自己能照顾好一群羊,群羊里有只,

不知吃什么毒草死了。

熟人要他赔三百秦半两,他赔不出只好把,

婆姨抵给羊群主人!”

酉恶狠狠瞪着他,拎出一件粗布麻衣,

“这名女子竟然识字,大家想不到吧!”

李铁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复杂,侧头望着酉,

“你说他婆姨是大家闺秀,是骗到这里来的?!”

“正是!”

讻傻眼了,望着酉手里拎着,写满小隶白色衣服,垂下头来。

军法吏瞪着他,

“你还有何话说,拐卖人口,买卖人口,霸占力耕田者……”

军法吏数着,“就这几件事,就够撤你的职,把你移交廷尉了!”

讻举起手来,

“等等,酉竟然把来投靠自己乡亲,安排到他名下做名小吏。”

李铁生望着酉,“有这事?”

酉站起来,低着头,

“我不过是把他,当做打杂招进来,按照打杂算工钱。”

军法吏瞥向酉,“报备了吗?就算是打杂,也需要报备。

留下籍贯,合适家人有无违反秦律,

有没有服过耐刑,城旦,斩趾,黥面……”

酉慌忙挥手,“我都仔细问了,确实没有。”

军法吏不依不饶,“现场都有谁可以作证!?”

酉再一次傻眼了,“招个打杂还这么多步骤?”

李铁生望着酉,“我不是给你一卷秦律,你没读完?”

“秦律有不行王法者,罪死不赦,刑及三族。”

酉和讻脸色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都快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