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重生(1/1)
“白羽...白羽...”伊诺的声音在水中回荡,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在水中不停的挣扎,四肢无力的拍打着水面,试图抓住任何可以支撑的东西,嘴中不停地叫喊白羽的名字,那声音越来越微弱,随时都会被水吞噬。
白羽看到他掉落水中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的跳入水中,奋力的划动双臂,努力游向他的身边。
但你就如沦陷在黑暗的无底沼泽中,越是挣扎,与她的距离变得越远,最终他的模样随之消失在她的眼中。
独身在水中的白羽,不顾河水如何的淹没她,不顾自己呼吸多么的艰难,她大声喊出他的名字:“伊诺!”那声音充满了悲痛,回荡在整间屋内。
白羽惊醒,坐在床上,心跳如鼓,她才发觉那是一个噩梦,但额头的汗渍和急促的呼吸告诉她,那恐惧是如此的真实。
她不知道,这个噩梦是真实存在的。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那日所发生的一切,内心的恐惧依旧没有半点改变。然而,无论记忆是如何的模糊,有一样东西,她是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就是她昏睡之际所看到的那张熟悉的面孔。
白羽确定,那日所见之人是“伊诺。”
那种安全感,被重要的人守护的感觉,可不是在所有陌生人身上都会存在的。
她深吸一口气,穿好鞋子,走下床,打开窗子,夜风拂面,看着满天星星的夜空,轻声说道:“已经午时了。”她拍打了下沉重的脑袋,暗自疑惑:“我究竟睡了多久?这又是什么地方?这股香气又是什么?”
她的目光扫过屋外,看到所有挂着的灯笼,以及挂在房屋外的顶门上那个大大的白色花朵。
她轻轻关好窗子,打开门,便朝着香气传来的方向走去。
“伊诺,我已回不去,请替我好好活下去,照顾好父君母后,妹妹。”夏隐诺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荡,仿佛是最后的嘱托。
伊诺,带着两段沉重的记忆从回忆之海中渐渐苏醒。
那个空间,黑暗而狭小,像是个密闭的盒子。
他的身体感到一阵沉重的压迫,四周黑暗和木头的气味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接着他用手指轻轻摸索着周围,尽管心中有着不敢置信的猜测,仍保留着一线希望。
最终,他不得不面对现实,只因这个空间似乎将要把他的空气抽尽,几乎喘不过气来。
大堂内,白色的装饰显得庄重而凄凉,整个房间沉浸在深深的寂静之中。
大白守护着那樽黑色的棺木,眼神中透露着无尽的哀伤。
夏梦娆因哥哥溺亡悲痛欲绝,昏厥数次,可谁又能真正理解,与王兄十年重逢后的永别之痛。
宁陵韩端着饭菜走进屋内,她的动作轻柔,将饭菜放到桌上,走到师妹的身边,关切的问:“梦娆如何?”
南楚梓偌的眼神中透露着深深的失落,摇摇头:“不好,大夫说梦娆姐完全没有醒来的意识。”她的声音中略带着颤抖,手中的动作依旧温柔,用毛巾擦了擦夏梦娆的额头,继续说道:“梦娆姐,求生意识真的很差。”
伊诺在棺木中拼命地挣扎,手指在木板上抓出了深深的痕迹,棺木的盖子像是被焊住了一般,无论如何都无法挪动半分,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吃力,心想:“跳河都没死了,我居然在这里活生生的憋死。”
大白守在棺木身边,察觉到了异样,耳朵竖起来,眼神中透露出警觉,没有半分犹豫,猛地冲出大堂。
与此同时,白羽沿着长廊缓缓靠近大堂,步伐轻盈,眼神带着一丝迷茫,她站在大堂门口,却浑然不知与他近在咫尺。
白虎径直的跑向伊诺住过的那间屋子,它的双眼紧盯着发出淡淡蓝光的麟龙渊。
传说中剑在人在,人亡剑封,如今它似乎感到了缔约者的危机。没多久,麟龙渊的剑身由淡蓝色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光芒四射,发出异动,迅速的从鞘中脱离,直冲天际。白虎紧随其后,朝着大堂狂奔而去。
大堂内,伊诺的挣扎已经到达极限,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就在以为Game Over的时候,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外飞进大堂,悬停在了棺木的上空。
白羽站在大堂门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一只白虎从她身边掠过,惊讶的喊出:“大白?”
就在诧异的瞬间,麟龙渊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顺着光芒的指引,精准的落在棺木盖子中间,一声清脆的响声,剑身钉入了木质,随即释放出如烟雾一般的剑气,它劈开了棺木。
随着棺木的裂开,伊诺从中一跃而起,手持麟龙渊,重新现世。
这一幕,无疑是对“主角光环Buff”的加持。
然而,耍帅时刻并没有维持太久,几秒后,他因长时间缺氧而导致力量迅速流失,身体突然一晃,双腿无力的弯曲,缓缓地向后倒去,
白羽在一旁,迅速向前一步,伸出手臂,稳稳地拖住了伊诺的身体。他的头无力地靠在她的肩膀上,晕倒在了她的怀里,她的脸上满是担忧和心疼。
她终于可以这么近距离地,清楚的看清那张思念已久的脸。
白羽眼眶微微泛红,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感受那熟悉的轮廓。
伊诺这一昏睡就是一整晚,大脑得到放空的同时,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好很多。
白羽守在伊诺床边,南楚梓偌焦躁不安地在房间来回踱步,夏梦娆危在旦夕,像是悬在南楚心头的一把利剑,随时都可能落下。
而伊诺,是唯一有可能逆转风盘,救回夏梦娆唯一的希望。
南楚的焦虑逐渐转化为愤怒,无法抑制,她沉稳平静的走到白羽面前,微微弯腰,浅鞠一躬。
然后,她转向躺在床上的伊诺,挥舞着手掌,一个又一个的巴掌打在伊诺的脸上,每一掌都带着深深的绝望和急切,声音也逐渐提高,终于忍不住吼道:“伊诺哥哥,你快醒醒!梦娆姐姐还在等你。”一直都在重复着,声音都变得沙哑,情绪更加的激动,“梦娆姐姐需要你,我们需要你,求求你快醒醒!”
南楚声音几近哀求,泪水滴答落在伊诺的脸上。
或许是兄妹之间的心灵感应,或许是南楚梓偌的巴掌唤醒了沉睡的意识,伊诺的眉头微微皱起,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场虚幻的梦境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神和体力,一直沉浸在梦境之中,他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依旧很喜欢做梦,却从未想过会有今日,梦境与他的的前世今生纠缠不清。
伊诺模糊看到了南楚那张哭哭啼啼的小脸,虚弱的笑了笑,轻声安慰道:“我又没死,你哭什么。”他挣扎着起身,南楚梓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着他大声放声大哭,抽噎着说:“伊诺哥哥,你终于醒了,梦娆姐姐快坚持不住了,呜呜~”
伊诺一脸困惑,或许是因为刚醒来,或许是因为水压后的耳朵不适应,不敢相信听到的话,迷茫的问道:“你刚说什么?我脑袋还有点不舒服,再说一次。”
“梦娆姐姐......”南楚梓偌再次提起相同的名字,伊诺立刻明白了这与妹妹有关,无论原因是什么,他顾不上穿外衣,光着脚跌跌撞撞的向妹妹房间跑去。
短短的距离,对他来说却像是长征一样漫长。
“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
“抱歉,哥哥让你等了这么久。”
“我说过要永远保护你的,是我食言了。”
“你的成长缺了我,但你的未来定会有我。”
伊诺表面看起来慌张,其实内心更是慌乱不堪,心里充满了对妹妹十年来的亏欠,还有曾经否定自己的一切。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冷静地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扑面而来,让他瞬间清醒。
夏梦娆安静的躺在床上,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她被一床厚厚的被子紧紧地包裹着。
伊诺走近,原本慌张的神情变得冷静得可怕,他问道:“她怎样?大夫怎么说?”
宁陵韩起身,让开了守在梦娆身边的位置。
伊诺像是丢了魂一般,直直朝着妹妹走去,声音带着颤抖:“她睡了几日?诊断是什么?”
“四日余。”宁陵韩回答。
“妹妹,哥哥回来了。醒醒,哥哥还有好多故事讲给你听,很多好吃的还没有做给你。”每一次靠近,他的心都变得更加复杂,脚步也更加的沉重,眼含泪水,嘴里的酸楚生生被咽下。
直到真正靠近,伊诺蹲在妹妹床边,摸着她冰冷的身体,仅有的一丝余温还是被子下的温度。他在被子中拿出妹妹的一只手,发现她的左手更加的冰冷,看到手腕上层层包裹的白布时,他明白了。
“你就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吗?”伊诺的声音带着责备,他一圈圈揭开白布,鲜血浸透,不时散发出阵阵恶臭。
左腕部切割伤,四公分横截面,目测不深,伤及静脉,未触及动脉,周围红肿,并伴有白色脓液渗出。
凭借多年临床经验,无疑是感染引起的高烧不退。
他目光转向白羽,那是最专业的医疗人员,需要她的帮助。
“南楚妹妹,辛苦去房间帮我把药箱取来。”他吩咐道。
“宁姑娘,辛苦帮忙打一盆水,谢谢。”
她们二人听到伊诺的请求,纷纷离开。
最终,伊诺起身朝着白羽走去,双手握着她的手,那刻,他心中的痛再也无法忍受,像个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哀求道:“白羽,求求你,帮我救救她,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求求你。”
他一直在努力保持冷静、担心、恐惧,但面对白羽,他完全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脆弱。
白羽轻轻地抽出手,擦掉他脸颊上的泪水,温柔的安慰道:“我会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