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榆庄新闻(2/1)
现在已是二月里,二月下旬正是移栽葡萄的好时候,何瑞得在这之前把地找好,才好种下新一波的葡萄树,因而一到沐休就去了榆庄,好问一问傅庄头找地这事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何瑞进门刚好赶上王妈等人吃早饭。
本来跟着的小檀还困得迷迷瞪瞪的,结果看着桌子上的米粥、酱菜、包子、红薯,立刻就精神了许多:“还好赶上了。”
王妈知道何瑞今日要来,所以才准备的这么丰盛,何瑞到时王妈刚拿来碗筷。
王妈一见何瑞就眉开眼笑:“可巧了,就等着姑娘来吃呢!”
何瑞不客气地坐下:“等我做什么,你们吃就是,以后可不准等我。”
樊伊给何瑞盛上了满满一碗红豆梗米粥,何瑞看那粥色泽诱人,不禁胃口大开。
喝过一碗后王妈又忙给续上一碗,一个包子一个红薯后,何瑞也吃得有些饱了。
王妈有个八卦憋了好久,见何瑞吃得差不多了,忍不住开口道:“姑娘,最近榆庄可是出了件不小新闻啊。”
何瑞嘴里的粥还没咽下去,瞪眼听王妈继续说。
“田志庆的儿子落罪了!”王妈不无惊讶道。
何瑞不禁皱起了眉头:“可严重吗?”
“听说是因为办案不力,官位直接就给薅了!听说要被发配到西北去当苦力呢!”
何瑞吃了一惊,停下手上要夹酱菜的动作,看向王妈:“怎么这样突然?不是说还要升官吗?”
“谁不说呀!”王妈说到此处忍不住感慨连连,“真真是昨日宴宾客,今天楼塌了啊……”
何瑞缓缓喝了一口粥,若有所思着不知看向哪里,一旁的小檀听闻此事亦是十分惊讶,一时间屋内陷入了安静。
砰砰砰!
此时忽然响起了敲门声,门是虚掩着的,王妈高声道:“进来就行。”
门被缓缓推开,不是旁人,正是吴氏和田志庆夫妇,何瑞和王妈讶异地对视一眼后,连忙起身招呼这夫妻二人坐下。
何瑞擦了擦嘴巴,坐到院子里的马扎上。
只见吴氏如同换了个人,面色枯黄,眼睛红肿,整个人看起来憔悴无力,全不似往日的那般神采奕奕;田志庆整个人也似垮了一般,鬓角的头发竟然白了大半,眉头也紧拧着,说不出的沧桑与风霜。
何瑞不知该如何安慰,只道:“叔、婶子,你们吃了没?若没吃在这儿用些早饭吧。”
田家夫妇扯出勉强的笑容道:“已经吃过了。”
“只是不晓得姑娘在用饭,叨扰你了。”田志庆说完话后又垂下眼眸。
何瑞知道大家都是实在的庄户人家,也不拐弯抹角了,道:“叔,我知道你们家出了点事,若是有什么难处只管说就是。”
田志庆闻言叹了口气,半晌才道:“你田大哥哥被贬到西南去了,要给人当苦力,我家姑爷因有官身,知道里面的门道,找人打听一问才知道,华昌被贬道一个叫什么靖门关的地方,一路上得带着脚链子过去,路途遥远,说是半路死掉的也大有人在……”
说到这里田志庆语气有些艰难,“就是到了,也要在那高山恶水里给人修路修桥,那些能囫囵个回来的,别说十中之一,就是百中之一也没有!”
说道此处,田志庆不禁声音颤抖,眼眶发红,而一旁的吴氏早已经是泪水涟涟,前几日还是身居高位的儿子霎时间就轮为阶下囚,他们至今都难以接受。
“那可有什么办法没有?”何瑞忧道。
“有是有,姑爷左右给打点了,说是可以不去服苦役,转去给那些边远衙门当杂役。”田志庆顿了顿,似有难言之隐。
何瑞课上倒是有听程宇司讲过大庆律法,罪犯服役基本上有两种。
一种是苦役,基本上是修桥铺路等苦力活,针对的一般是罪名较重的犯人,田志庆所说的靖门关处于险山恶水中,修建多年未成,凡是戴罪服役的都被派遣到最凶险的地方凿石筑墙,其存活率自然也是低之又低。
另一种则是均傜,就是去边远县城中当杂役,负责喂马,守门等杂活,虽说白日干活,夜里依旧住在牢房,但是显然后者存活率就高上很多了。
但若是将服苦徭的人送去服均傜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田志庆缓了口气,艰难道:“我家姑爷说要四百两银子才办得成啊!”
“什么?四百两!”何瑞不禁惊叹道,别说四百两,就是四十两,一个庄户人家想一下拿出来也难呀!
田志庆继续道:“这几天能卖的卖,能借的借,你田姐姐连她的嫁妆也都送来了,才凑了二百两银子……”
何瑞听着眉头也不由得紧了几分。
田志庆垂下眼睛:“我想着把这处房子给卖了,我们之间又有租房子的契约在,索性不如就直接卖给你吧。”
说罢,夫妇二人抬起祈求的目光看向何瑞。
何瑞有些为难,要说银子她是有的,毕竟她的葡萄酒利润不菲,可是她现在刚起头,那些钱都是留着用来继续扩展商业版图的本金,这次买地也是打算用这些钱的。
“不知,田叔打算多少钱把这房子给卖了?”何瑞无奈,这毕竟关系到人命,再说人家也不是白要银子的,能帮则帮吧。
田志庆犹豫一会,才艰难道:“不知……不知一五十两可好?”
“一百五十两?”何瑞惊疑道,“田叔不瞒您说,我觉得这房子让我一百五十两买下,我还真……”
何瑞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意思却很明白。古代不比现代,土地价格普遍不高,这房子虽然建的不错但是绝对不止这个价!
吴氏上前哭声道:“姑娘,您就算积德,救救我儿的命吧!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呀!没办法啊!”
何瑞问道:“就算我拿出一百五十两,不是也还缺五十两吗?”
田志庆解释道:“我们家姑爷说会给想想办法,凑足五十两的。”
何瑞点点头,沉默不语,吴氏见状不由得哭出声来。
何瑞忙道:“婶子您先别激动,这样吧,咱们去找个典当行问问这房子的价值几何,若能多给一两,我绝不少给一分,可是这一百五十两实在是不太合适呀!”
田志庆垂了垂眼眸,有些心虚,其实他们早就找典当行的老朝奉问过,这房子撑死了也就是一百一十两,若是观望着出,兴许还能卖的了这个价钱,可若是急着出,因这房子处在京郊乡下,能卖个一百也就差不多了。
他们因想着何瑞出身富贵,平日里待人也很是宽厚,并不是那种小气量的人,再加之救子心切才直接上门开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