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九重紫 窦明 10(2/1)

“大……大人,那里是不是有个人?”

因着定国公一案,码头这几天戒严,以往热闹的场景不复存在。

靠水吃水的渔民没了生计,却还是想着过来探探情况,毕竟他们也关注事情的后续。

为国为民的定国公在福亭驻守十多年,临了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百姓们不是瞎子,三五人凑在一起也会讨论这件事。

那个前脚少帅歼灭了海匪窝,后脚就出了这事。

多是上位者御下的手段,狡兔死,走狗烹啊。

因此在真相出来前,码头这边每天都会有人悄摸摸的过来看看情况。

码头边上有个乞丐,每天游走在城外各地。

今日天一亮,他刚准备拿着破碗去讨两口吃食。

也是凑巧,刚觉得眼角余光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

那乞丐猛的看过去,竟是看到有个人飘在水面上。

他声音颤抖,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顺着他指得方向看过去,几个巡逻的将士大惊,真是有个人飘着。

本来定国公的事就没有解决,那宋世子还在诏狱里待着呢。

现在又死了人,怕不是他们这些巡逻的士兵也要跟着进去咯。

几人对视一眼便赶紧将人拉了上来。

“这人……”

“他是英国公府的小公子啊,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快给他送回去,若是英国公怪罪下来,我等可没有好果子吃。”

调查定国公身死的大人没来,巡逻的将士们也不好把人丢在一边。

英国公府。

得知自己真实身世的宋翰不知该如何面对抚养他长大的母亲,却也并不阻止宋宜春的加害。

眼下正是关键时刻,他也只能待在家中看看书,温习温习功课。

“二少爷,外面来了巡城的将士,说是寻到了小少爷,如今正在门口等着呢。”

紧闭的房门被敲响,侍女隔着门窗说道。

拿着书的手紧了紧,宋翰总觉得这个弟弟对自己的态度很是奇怪。

如今得知了身世的消息,他总觉得宋泽或许是知道自己不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所以才与他不亲。

“我这就出去!”

也不便想太多,宋翰起身出门,小跑两步来到了大厅。

几个将士抬着担架,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被白布覆盖着。

“二少爷,我等今日在码头看到三少爷……如今便是给送了回来。”

白布下没有一丝起伏,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生是死。

巡逻的将士说的模糊,大抵他们也是怕惹麻烦,所以没有确认生死,就送了回来。

“小弟,小弟!”

宋翰眼眶通红,他自幼与宋泽不亲,却也想着这个弟弟。

没想到再见,就已经是弟弟的躯体,心中难免伤心。

“二少爷节哀……”

“他还有呼吸,速速去请大夫过来!”

蒋蕙荪不知儿子的计划,只知道他们昨夜才见了面。

可刚刚却来了个侍女,说着什么小少爷的遗体被送回来了。

到底是习过武的人,她绝望伤心之余,却并没有晕倒。

强撑着病体,央着伺候的丫头,将她从房间扶了出来。

一直走到大厅,两条腿已经没了力气。

“夫人要不咱们歇会儿,慢慢来。”

“不能慢,我一定要亲眼看到阿泽,他不会出事的!”

好不容易来到大厅,看到地上确实躺了个人。

只是不等蒋蕙荪过去掀开那白布,就听到宋翰说的话。

“娘,您身子还没好,怎的下床了,快过来坐着歇息。”

“掀开!”

“娘……”

“我说掀开!”

将侍女的手扯开,蒋蕙荪踉跄着走到白布旁,深吸一口气,用力掀开盖着的白布。

“儿啊!”

原以为是凶手故意做出来想要蒙蔽他们视线的。

却没想到白布底下的人,真的是她昨夜才见过的儿子。

就过了一夜,她活生生的儿子就变成这样。

人人都说泪是血做的,怎的她吐了这么多血,还能哭出来。

“娘,娘你别伤心,小弟没事,他只是昏迷过去了。”

“你走开,你们都想害我的儿子,我的砚堂还在受苦,我的阿泽如今也成了这副模样。

他最娇气了,不过是……这么多伤,可怎么办啊。”

蒋蕙荪及时住了口,没将昨夜他们见面的事情说出来。

她握住的手,给了她一些轻微的回应。

激动的心情瞬间平复不少。

巡逻的将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在这时候说话。

但是又怕看了别人家的阴私,会被人灭口,正是为难得时候。

“辛苦几位了。”

宋翰强撑着微笑,拿了些碎银子将他们打发走了。

不久,下人请的大夫来了。

宋泽昏迷了没醒,不然他定能认出,这被请来的大夫,不是陈大夫又能是谁。

昨日与宋泽约定好,陈大夫今日一早就守在英国公府附近。

假装在义诊,反正这京城里的医馆,经常有这样的活动。

谁用不是用呢。

只是他也没料到,这小伙子居然这么狠,瞧把自己折腾的。

昨天还好好的,才过去一个晚上,就变成了刺猬。

身上到处是血,瞧着竟是比初见那日,还要严重。

“劳烦公子把病人抬到床上,老夫也好为他医治。”

宋翰点头,即刻吩咐下人把宋泽抬进他的房间。

宋泽的房间布置的很是雅致,他离开的这些日子,下人也日日打扫。

“啧啧啧,这位……”

“他是我弟弟!”

“这位公子在水里泡了很久,身上的伤也很是严重啊,而且……”

陈大夫摸着宋泽有力的脉搏,脸上却是一副沉重的表情。

“大夫我们有银子治,不管要用什么药,通通给我弟弟用上!”

“公子的脑袋里面有淤血,可能会失去一些记忆啊。”

“失忆?”

门外,宋宜春眼神闪烁,小儿子去了福亭,他不是不知道。

而且就连他是和那个人,一起回的京城,宋宜春也一清二楚。

但是他半路失踪了,自己还担心他可能是看到了什么。

没成想,宋泽会失忆。

这小子还真是好运气啊,小时候逃过一劫,如今又失去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