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再见(1/1)

突然之间,时间仿佛定格了。

眼前的一切都不再变动,她和他站在街的两面,注视着彼此,中间横亘着的是越不过的鸿沟。

少年霍韫庭和现在的霍韫庭互相交叠着。

穿着校服的少年,不再等她了,也再等不到了,他们成了两条再也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怎样等,也只能擦肩而过。

霍韫庭的唇动了动,没有声音的张合,可沈渔听到了,他说,“沈小渔,再见。”

沈渔回应着他,“再见,霍韫庭。”

她们很有默契的,在下一秒,转了身,朝着各自的目的地走去,彼此没有回头。

沈渔在街道的尽头,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子里放着曾楚倩的‘深夜港湾’。

‘你快将消失消失去去了未会返

路已是有限愿脚步放慢莫太早分散’

‘黑色丝巾风中牵满寂寞荡入这港湾

随霓虹千盏风里我独站

远望渡轮随浪去

身边呼呼北风已经不感觉到冷

今晚最冷已是我心间’。

——

沈渔无声的看着车窗外,所有都在呼啸而过。

心底的悲凉在此刻和这首歌融为了一体。

她觉得自己好似撑不住了。

在海城,连空气都让人难过。

夏妗的婚礼还要一星期,而这一星期的时间,她必须逃离。

沈渔当天从海城离开,坐上的是贺时序的车。

去京市。

再去苏市。

他们做着结婚前的准备,沈渔的行李住进了贺时序的家,贺时序喜静。

他的房子在京郊,二层的别墅。

北欧木调的风格。

只是离他工作的地方较远,他也很少有机会回来,他同沈渔说,“这房子来回通勤时间长,我加班多,平时不太有时间回来,家里每周定期有钟点工上门打扫,还算干净,今晚你先凑合,明天联系家政公司,挑一个合你心意的保姆。”

他说罢,想着两人突然同居一屋,沈渔会不自在,继续道,“市区我有一套两居室,今晚我住那儿。”

“这里几间房?”

沈渔问。

贺时序说,“三间,楼下一间保姆间,楼上三间。”

当初买房子,没考虑到会有今天的情况。

楼上三间,一间主卧,一间做了书房,一间是当时备用的客房。

而显然,现在少了一间。

贺时序说,“孩子出生前,会解决这个问题。”

“我的意思是,房间足够,你不必回市区。”沈渔看向他,“不是说,明天去家政公司,还要去买一些生活品,来回开车,很累。”

贺时序之前也是替沈渔着想,两个并不熟悉的人,突然同住,担心她不自在不适应,所以才会提出回自己市区住。

现在,既然沈渔不介意。

他说,“好。”

说罢,他带着沈渔上楼,“以后你睡这间。”

是主卧。

随后,他去了客卧。

再之后,进入了书房。

忙的人,总是无时无刻需要忙。

外面天已经黑了,两人到家前在外吃过晚饭,但沈渔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有些饿了。

她近来,总是饿的快。

一楼中西式厨房,锅碗瓢盆柜子里一应俱全,但冰箱里没有食材。

家里的确是不常住人的样子。

除了很干净,必需品有,其他的还是缺的。

不知道是忙完了,还是听到楼下的动静,贺时序走出书房,他从楼上下来。

在沈渔听到动静,抬头看向他时。

他开口,问,“饿了吗?”

沈渔点头,说,“家里没什么食材。”

贺时序,“这个时间,附近的生鲜市场都关了门,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沈渔说不出想吃什么,“填饱肚子的东西就行。”

贺时序,“附近一家涮锅,味道很好,食材也新鲜,去尝尝。”

说是附近,开车也用了二十分钟。

这家店应当很有名,两人过去时,店里几乎都坐满了。

贺时序提前打过电话,老板留了一间小包间。

只是刚走进店里,就有人认出了贺时序。

“贺书记,真巧,竟然在这儿碰上您了。”

来的人肚子圆滚,西装革履,手里夹着烟,从一间包间里出来,一出来恰好碰上贺时序和沈渔。

立马谄媚的上前来。

贺时序没说话,只看了一眼男人指间的烟,男人立马将烟掐灭了。

“不好意思,贺书记,看到您太激动,一时忘记了,您这是和秘书一起来这儿吃饭?”

贺时序单身的事,不是秘密。

京市政商两届不知道多少人想给他塞女人,攀上关系,都吃了闭门羹。

都说这位贺书记,是根难啃的骨头,没有金钱欲,也没有女人欲。

男人下意识的就以为身边的这位是秘书。

贺时序抬手,环过沈渔的后背,用亲密的姿势搂住她的肩,说,“这位是我的未婚妻。”

听到未婚妻两字,男人惊讶的张大嘴,转而看向沈渔。

贺时序在这时低声问沈渔,“想吃什么?”

温柔宠溺的腔调。

边问边揽着她进包间,进去后,他松开沈渔的肩说,“你或许还不习惯,但以后人前可能不能避免这些。”

“我知道。”沈渔说,“不妨碍。”

形婚原本就是需要为对方在外迷惑其他人的。

贺时序需要。

沈渔,也会需要。

两人在包间坐下,没一会儿服务员走进来。

贺时序点菜时,对服务员说,“我点完就结账,拿东西来。”

服务员出去,没一会儿拿了Pos机过来,贺时序点完菜付了款。

对沈渔说,“我工作的缘故,提前结账能够避免这些事的发生。”

沈渔点头,“我知道了。”

她不说知道,而是知道了。

贺时序看着她,有些满意。

他不过说上这么两句,她便已经听明白了。

她未来做他的妻子,会有很多人千方百计的巴结,她一旦大意,承了他人的情,就很难拒绝别人的靠近。

位置在这里,真心诚意和你做朋友的少,大都是有所需有所图。

行差就错,不留神便会被人拿住把柄。

他的身份,某些时候是种束缚。

“抱歉,让你这么辛苦。”贺时序说。

沈渔轻轻摇头,“我应该做的。”

贺时序给了她安身立命之所,给了孩子一个家和身份,她不过注意一些这样的细节,又怎么算辛苦。

官场,商场,一些人情世故是通的。

沈渔做了那么多年的沈家大小姐,这些她早就游刃有余,做起来并不会辛苦。

外面男人,估摸着时间,估算着贺时序点好了菜,去前台结账,被告知已经结过账了。

他带了好酒,原本想着送过去,并敬酒祝贺两句。

现在态度看到了,不敢进去打扰了。

只是很快便将贺书记有了未婚妻这消息传了出去,贺时序刻意介绍,也就是为这个。

沈渔已经怀孕,早些让人知道,往后肚子大了,时间算下来,不会让人生出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