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九位数(1/1)

夏妗回到病房时,周行衍离开了,外婆睡了。

她也困了。

可她无处可去。

和白薇一起住的地方,是江烨的,她和司厌分手,这些福利她都不该继续享受了。

她在医院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房。

买了换洗的内衣裤。

身上穿的外套裤子,都在房子里,她现在花钱要精打细算,不是必须买的就不买了。

明天,趁着白薇出去,回去一趟,拿走行李就好。

这段时间,夏妗睡眠很差。

不太能睡的着,她在酒店的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坐起身。

想喝酒。

可是太晚了。

不知道还能约谁。

周行衍吗?他为了她的事,也忙碌了一整天了,该好好休息才对。

她的人生里,和她有关的人太少了。

无论是朋友圈,亲人圈还是别的什么....

都少的可怜。

她和这个世界的牵绊伶仃的可怜。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这个世界的游魂,短暂的有过栖息,最后继续游荡。

孤魂野鬼,想找个同伴都难。

夏妗去洗澡。

又洗了一次澡。

热水浇灌身体时,她觉得有一瞬间温暖,可这温暖持续的时间太少。

热气蒸腾,被蒙上雾气的玻璃门。

让她又想起了司厌。

那些亲密无间的瞬间。

有时她的手会撑在玻璃上,平缓时,她用手在雾气里,一笔一笔的写两个人的名字。

通常这个时候,司厌会很有耐心。

偶尔咬她耳朵。

但不会打搅她写下两个人的名字。

——

回忆最可怕,酸胀感瞬间将夏妗击垮,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浴室。

真冷。

明明房间里都是暖气。

但她就是觉得冷。

床上的手机一遍一遍的响,大半夜,她想不到谁会给她来电话。

等看到来显后。

更是毫不犹豫的挂断。

可那电话,持之以恒,催命符一般。

她早该拉黑了。

外婆的赡养权,妈妈的骨灰都在她这儿了,她不受他们徐家制衡了。

不用再理会他。

夏妗拉黑电话,拉黑微信,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后。

世界终于清净了。

可这样的清净持续不到一分钟,她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是不认识的号码。

但间隔的时间,又是在这样的半夜,显然还是那个人。

忍无可忍。

夏妗接了电话。

“你有病吗?是不是有病?!”

所有的难过都化成了戾气。

她真的烦透了徐家的那群人,无一例外。

徐宴之的嗓音醇厚,“网上的新闻看了?”

夏妗还停留在,坠楼女生父母报案这件事上,“看了,她这么心狠手辣,早该进去了。”

徐宴之却说着另一件事,“当年我很抱歉,安安是我的外甥女,我帮她掩盖了事实,你恨我是应该。”

“阿妗。”带着悔意的声音,“我的确不配说爱你。”

夏妗听这些话,早就无波无澜了。

徐宴之替夏安安遮掩的事,太多了,她并不知道他说的哪一件。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也随之问出来,“为了我的事,司厌付出了多少?”

徐宴之沉默许久,说,“司氏围剿徐氏,本身的损失几乎无法计算,你一定要说个数值,我只能说,不会低于九位数。”

九位数。

夏妗甚至要掰指头去数。

她根本就不值。

“阿妗,我对不起你,如今再和你说爱,你听着恶心,我也惭愧,比起司厌,我的确连说爱的资格都没有,但——”

徐宴之再次沉默。

最后,他说,“司厌对你的爱越是声势浩荡,司夫人越是容不下你,保护好自己。”

电话挂断的那一秒。

徐宴之站在窗前,手里的烟烧到了尽头,他遗忘了,烟灰落在虎口处,他终于被烫醒。

今晚,他仍旧住在徐氏。

此刻,还未从办公室离开去休息间。

整面的落地窗望出去,整个海城都尽收眼底。

徐氏的楼很高,高到几乎是睥睨一般的视角。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是事业。

其次才是女人。

他原以为,他已经将夏妗看的很重了,他除了给不了她婚姻,其它的都可以满足她。

他以为,他一直在保护夏妗。

直到他将底牌拿出,却仍旧换不来她的半分留恋,他终于开始沉思,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许多。

直到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冒出来。

出事的是他的外甥女。

他仅有的情绪是他没有尽早的发布声明,和她们夏家切割关系。

他才惊觉。

作为舅舅,他对夏安安的感情并不深。

可却为了她,一次又一次的置夏妗于不顾。

要说当年,夏妗被霸凌致昏迷,他们之间还并未有什么感情可言。

他选择帮夏安安压下事情,以作为舅舅的角度,不算太有问题。

可后来,夏安安推夏妗入海。

那般恶劣的行为,他知道后,也并未有所动作,只是带着夏妗寻医问药。

仅仅给足陪伴和照顾。

后来,最恶劣的那件事。

徐婧想要夏妗的命,慢性下毒这事,是在夏妗自杀后,徐宴之才知道的。

医生发现了她身上中毒的痕迹。

徐婧口口声声为了他,母亲虽未参与,也并不责骂。

反倒同徐婧一起向他施压。

他当然有报警的选择,可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

因为徐婧的脸面,也代表了徐家的脸面。

他总有理由和借口。

可如今被司氏打压,徐婧的脸面便不是徐家的脸面了?可他放弃的这样轻而易举。

他真的将夏妗看的很重吗?

时至今日,徐宴之才明白,夏妗的那一句‘他的爱太廉价。’

的确廉价。

他口口声声爱她,却事事用她牺牲。

他从未在任何一件大事上,以她为先,他总是先牺牲她,先委屈她。

理所当然的认为,他爱她,他未来会好好对她,她便可以承受这些。

他连当下都做不到,却一直想着未来。

有了对比。

更觉可恨。

当初他让夏妗牺牲的,司厌不计成本的全部讨回。

衬的他的爱,更加可笑。

他还有什么资格纠缠?

他觉得惭愧。

更觉可悲。

——

天边泛起鱼肚白,夏妗走至窗前,拉开了窗帘。

一夜未眠。

她在那通电话后,看到了关于夏安安霸凌她的那些事。

很多,昏迷,推海....还有一些不为人所知的。

曾经受过的那些委屈,欺辱....

被权利掩盖下的那些事,重见天日,被人看到。

被新闻蒙蔽的那些人,终于知道,她过着怎样的生活,承受着怎样的欺辱。

还有谁能再说一句,她忘恩负义???

终于,曾经的爬床勾引,也被质疑了。

徐家乱成了一锅粥。

徐婧在徐家别墅,求了徐夫人整整一夜,也未让徐夫人松口。

夏安安和徐家。

孰轻孰重,徐夫人心里分明。

徐宴之前些日子,已回家和她聊过了关于和徐婧划清界限的事。

徐夫人不仅不准备出力。

还做好了,借此切割的准备。

不是她狠心,实在是女儿不争气,事端太多,不狠心,便会牵连徐家。

徐婧求了一夜未果。

从徐家别墅出来,被早早蹲守在此的记者们围堵。

乱七八糟的声音,让她本就恍惚的精神,更加不济了。

声音消失在徐婧晕倒。

——

新的医院还未联系好,夏妗去医院带走了外婆,曾经徐宴之找的护工,她没带。

带走了司厌找的那位护士长。

出了这么多的事,记者围堵是小事,她怕徐婧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