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8章 崇祯九年陕西局势的变化(下)(1/1)

要说这洪大督师别的本事没有,但唯独这剿坐寇的本事那是一流。

因为在此之前洪大督师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崇祯四年洪承畴在延北双湖峪剿灭了李自成的老大,当坐寇的“不沾泥”张存孟。

崇祯六年洪大督师又在庆阳府的铁角城,剿灭了农民军叛徒白广恩的大哥“可天飞”何崇渭。

所以说这洪督师对这剿坐寇那可是非常有经验心得的,别看这高迎祥势力大,但在洪督师看来把这高迎祥给歼灭可能没那么容易,但让这高迎祥当不成坐寇那还是轻而易举手拿把攥的。

那高迎祥也是第一次当坐寇没有什么经验,面对洪承畴的围剿也只能是机械性的应对,洪承畴派一路官军攻过来,高迎祥就派一路贼兵去应对,就像是下象棋一样你走一步我出一招。

但这洪承畴手上的棋子可比高迎祥多的多,且洪承畴对棋子的掌控力也非高迎祥可比。

这高迎祥在反围剿的过程中为了应对官军的攻势,派出拓养坤、高汝利这些义军首领去对付官军,结果这些家伙为了保持实力比划两下就带着部队往后撤。

逼的高迎祥不得不经常亲自带主力部队去支援,搞的闯营的弟兄那是疲于奔命狼狈不堪无力再战。

所以这高迎祥的开辟的根据地,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一块块的接连被官军蚕食,最后连核心根据地西乡县城也被官军给攻克。

要说这洪承畴进剿的时间那也是恰到好处,当时那高迎祥正和拓养坤、高汝利以及从关东地区返回陕西投奔他的李万庆、王光恩等义军首领在搞内斗。

这当坐寇与当流寇最大的区别就在这里,流寇因为没有地盘所以没有利益冲突,互相之间相对来说比较和谐,即使有矛盾也无非散伙罢了。

但这坐寇有地盘,这有了地盘,地盘上的钱粮人力那就得划出一个道来归谁掌控,谁掌控了地盘上的钱粮人力谁就掌握了这块地盘。

那拓养坤、高汝利、李万庆等人跟着高迎祥一块当坐寇,有些地盘都是他们自己打下来,那他们自然也不会轻易的交出去。

所以这双方之间就因为这争地盘的事发生了不小的矛盾,但那高迎祥在处理内部矛盾的问题上着实有些不太成熟。

本来双方之间无非也就是争地盘罢了,即使有矛盾也暂时只是在表面上。

但这高迎祥为了急于求成,直接就要求拓养坤他们几个交出兵马和营中钱粮并入闯营向高迎祥称臣,想要一步到位从根子上解决这个问题。

那拓养坤他们几个连地盘都不愿意交出去,怎么可能把手中的兵马钱粮也一块交出去?!

所以那段时间双方之间已经是势同水火,如果洪承畴不出兵围剿的话,那这火并事件也将会随时发生。

而洪承畴也是瞅准了这个机会果断的发动围剿行动,因为这要是再慢一步的话,等这高迎祥将另外几路贼寇给火并掉将其残余部众给整合起来之后,那这官军的围剿难度将会上升好几个等级。

也正是因为那高迎祥与拓养坤、高汝利他们正处于一个将近开片的恐怖气氛中,所以这拓养坤、高汝利他们都害怕高迎祥借官军的刀把他们给清洗掉,于是便都对官军的进攻不做坚决抵抗。

如此一来,那官军的围剿行动那也算是势如破竹,仅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将高迎祥所开辟的根据地全部给蚕食掉,就连根据地的中心西乡县城也被官军夺了回去。

...

本来按照官军的这个围剿力度,那高迎祥即使能够成功突围不死也要脱层皮的,但是官军那边突如其来的两个变故让洪承畴停止了围剿行动。

这两个变故都是大明朝一年一度的保留节目,在崇祯八年郧阳镇发生兵变烧死了总兵邓杞,崇祯七年甘肃镇的西宁围发生兵变打死了兵备道。

而在崇祯九年这个保留节目也终于在三月份发生了,第一个兵变的地点离着川陕战区非常近,就在陕西三边的核心城池西安府城。

这兵变的部队还不是一般的军队,而是陕西巡抚的标兵营。

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地方督抚的直属标营以及其办公经费是有专项摊派的钱粮,不跟地方的其他驻军的粮饷走一本账的,怎么连抚标营都能缺粮欠饷搞出兵变来?!

这要说起来那还是因为洪承畴围剿高迎祥给闹的。

洪承畴虽然刮那群陕西“良家子”的油水将这所需的钱粮军资给筹齐了,但是这川陕交界处山峦叠嶂道路崎岖难行,粮草转运十分的困难。

陕西布政使司在摊派钱粮的时候虽然将这粮草转运的损耗算进去了,但是这陕西几年不怎么下雨,突然在这春季连下很长一段时间的春雨。

以至于这道路泥泞不堪导致转运速度减缓,而前线催逼粮草急如风火,粮草要是不能按时到达,洪督师可是要请出尚方宝剑砍人的。

所以为了将前线所需的粮食转运到陕南战区,那陕西巡抚甘学阔与地方官员只能逼着官兵和民夫走山间的泥巴路往陕南运粮。

这一路上因为路况不好不知道有多少兵丁从狭窄的山路上掉到山崖下生死不明,这仅仅是兵丁在路上有损失也就罢了,毕竟这大明朝最不缺的就是人。

关键是这陕南的山路不下雨都有可能翻车,这下了雨路不好走这翻车的几率那就更大了,所以这从关中转运到陕南战区的运粮车十辆中有一半都翻到山崖下。

为了补齐这些运输道路上的意外的损耗,陕西巡抚甘学阔和陕西各级官吏只能想办法继续筹集粮草,最后实在是凑不到粮草了,这甘学阔就将主意打到了陕西驻军的头上。

这陕西三边五镇的粮草供应,一部分是所在地方的军屯收入和民田赋税,一部分则是由关中平原起运的税粮,还有一部分则是外省输入到陕西三边的军粮。

这甘学阔直接就将关中地区本该起运到三边的军粮给截留了一部分,同时甘学阔为了表示公允,还将自己麾下标营的粮草削减了一半的供应。

这陕西抚标并非是驻守西安没有任何动作,而是还要承担护送押运粮草到汉中的任务,这甘学阔削减标兵一半的粮草供应,让这帮官兵那是饿着肚子押运粮草去汉中。

这甘学阔给标营官兵们画饼子说,目前的困难只是暂时的前途是光明的,下回一定把粮食都给补上绝对会让弟兄们吃上饱饭,弟兄们要多多忍耐多为朝廷考虑为大局作想。

但这甘学阔画的饼子标营官兵们吃了一回两回也就勉强能够吃的下去,但这甘学阔一天到晚的画饼子那这标营自然是吃不下去了。

于是在这崇祯九年的三月中旬,陕西标营押运粮草出城不到百里,就因为饿的实在是受不了,直接就抢夺押运的军粮就食。

这标营的军官出手弹压但被这帮饿昏了头的官兵给反杀回去,最后这帮抢了粮食的官兵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准备杀进西安城弄死那甘学阔。

这在省城里的甘学阔受到禀告之后,吓的直接就从西安城带着几个随从狼狈出逃跑路到了凤翔去。

甘学阔非常清楚,他要是给这帮饿兵抓住的话,能得一个好死全尸那都算是好下场了,而这弃城跑路的话,朝廷事后追究大概率也不会砍他的脑袋。

由于这陕西标营官兵的兵变是临时起意的并没有然后的事前计划,所以这当时在西安城没有跟着甘学阔一块跑的陕西巡按御史及时关闭了城门,阻止了这帮乱兵杀入城中来祸害。

这群兵变士兵见城门关闭打不进去,索性也就往东去攻打临潼、蓝田等地区找吃的去。

...

洪承畴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急忙派西安副将贺人龙、白广恩回师关中去镇压这帮作乱的饥兵,同时上书弹劾甘学阔激起兵变弃城而逃等各项罪名。

也正是因为贺人龙等一批精锐官军突然撤退,导致洪承畴的包围网出现了缝隙,那在包围圈内的拓养坤、高汝利等义军队伍趁着这个机会跳出了包围网。

这跳出包围网的拓养坤、高汝利等部义军翻越秦岭北上经过凤翔府转入到了平凉府与宁夏交界处活动。

这洪承畴为了对付拓养坤、高汝利他们这几路义军,又将那固原总兵左光先、固原游击马科给派了回去,毕竟这平凉府有一个大明朝的藩王,藩封重地可万万不能有失。

这甘学阔被朝廷革职下狱之后判了一个流放云南的刑罚,虽然这甘学阔被判了刑,但不管怎么说甘学阔还是赚大了。

而这接替甘学阔担任陕西巡抚的就是时任顺天知府的孙传庭。

这按照正常的晋升路线,孙传庭下一步应该是当六部侍郎或者是五寺的寺卿。

所以这孙传庭外放当陕西巡抚颇有一番明升暗降的味道在里面,且这陕西属于是非之地这连续几任巡抚都出了事,被安排到这里当巡抚,那显然应该是得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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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迎祥则是翻越大巴山往四川境内窜,洪承畴为了追击高迎祥带着曹变蛟、柳绍宗、孙显祖等几个总兵和麾下督标追着高迎祥往四川去。

正当洪承畴统兵从汉中南下四川之际,又有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传到了洪承畴这里来,逼的洪承畴只能放弃追击入川的高迎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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