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1/1)

夏日——四人在园中玩闹,在树下打果子,汤汤和阿窈踮起脚尖用手中的扇子去碰,裴南征从远处跑来大呼“闪开!”用弹弓去打

果不其然打下来的果子都烂了。

阿窈怒斥道“你笨蛋!这么打不就坏了吗?要不要我给你脑袋也打个洞啊?”

汤汤正笑话他们吵闹,一抬头却看见书生在树上歪着头,伸手便轻而易举的摘下一颗果子对她笑着道“小公主,接好了”

汤汤却有些看呆了,被迎头而来的果子打了个正着,打到额头整个人倒在地上,所有人紧张的不行跑过去查看,她却乐得呵呵笑。

就这样大家一起学习玩闹,汤汤与阿窈规矩没学好就总是免不了要挨舅母打手板。而裴南征与怀扬因为学习考校不过关也没少挨揍,他俩受罚时看着对方忍不住笑,裴任一看两人那么高兴就是一个飞踢过去。

舅母每次打完又心疼的不得了“汤汤是公主,出了这个府规矩与日常的行为都得注意若不好学是会被世人鄙弃的。阿窈是高门小姐,既来了这里便也是我家的孩子,我须得好生教你才行。”

裴任却不一样,总说“气死老子了,什么时候把他们丢出去算了,还笑笑笑”然后给裴南征和怀扬一人一脚

夜晚阿窈一人在这个工坊园中,这里全是屏风、扇子和花灯、面具这样的物件,在灯上画下自己想象中爹娘的样子

汤汤拿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歪头从屏风后面窜出来“阿窈!”

钟千迢悄悄把灯笼掩在背后“你们怎么来了?”

裴南征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道“小姑娘想家就爱来这里,我当然就来看你有没有哭鼻子啦”

钟千迢不屑的抬头“谁跟你一样,爱哭鬼”

汤汤拉起钟千迢的手:“这里就是阿窈的家,钟府有钟爷爷也是阿窈的家,你如果想爹娘了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你娘的”

钟千迢:“我娘死了,我爹不见了。有人说我爹太深情或许是去哪里殉情了,有人说他薄情,我娘一死他就丢下我不管不顾跑了。祖父不知如何教养我便让我们一起作伴,现在我已经没有那么伤心了。只是还是会幻想一下罢了”

钟千迢又继续画着手上的灯笼,裴南征仗着自己长得高,咻的一下就把钟千迢的灯笼举得高高的,还贱兮兮的道“叫哥哥我还你。诶诶你够不着哈哈哈”

钟千迢大喊:“贱人!”

怀扬拿起笔在屏风上作画,汤汤也在他旁边画着呢,突然两人对视上,怀扬就鬼使神差的用笔在汤汤脸颊上点了一下

汤汤皱眉,马上拿了好几支笔在手上,大喊“你有病啊,你别跑!”

然后四人玩闹时不慎把点亮的烛火打翻,工坊园里都是易燃物,一下子就烧起来,等看见时火已经很大了

人都没事,倒是都出来了,只是后来门口就挂了一张——扬、征、窈、汤与常威不准入内几个大字的木牌

他们都愤愤不已去找舅母讨公道。说侮辱性太强,常威是狗诶,它又看不懂字还故意这样写出来,是不是对他们不满

舅母优雅的慢慢放下茶杯道“你们实在是想多了就是对你们不满。工坊园的大师傅差点因为你们这次火烧工坊园都不想活了,里面有人家好几个月的心血写这个牌子完全可以理解”

又过了三四年,到了汤汤及笄之年

一早便是四五个个人围着她梳妆打扮,头上的发饰简简单单,身上穿着也是不同以往的大红之色

将以前的刘海撩上去,舅母又在她额间点上花钿好不漂亮,还有日前耳上才穿好的耳洞为她挂上耳饰。

想起,阿窈及笄后耳上穿了耳洞,裴南征欠揍的去问“会不会疼,疼的话可不可以把绳子穿过去牵着她走”不出意外阿窈又把他打的泪流满面。

汤汤忍俊不禁后抬眼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舅母都忍不住掉下一滴眼泪,拉着汤汤的手摩挲

「你可真像你娘啊,云想衣裳花想容转眼我们汤汤都长这么大了当真是如神仙般的女子了」

汤汤走上前去给她拭泪,又往她怀里钻「舅母,我在裴府永远都是汤汤啊」

今日的笄礼与往年生辰不一样所以贵妃张罗在宫中举办家宴。

初加(为笄者加发笄):正宾祝辞为“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二加(为笄者加发钗):正宾祝辞为“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三加(为笄者加钗冠):正宾祝辞为“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醮子(正宾将醮酒递给笄者):正宾祝辞为“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字笄者(给笄者取字):正宾祝辞为“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汤汤甫。”

宴席上太无聊,已至尾声便与自己的侍女月盼走到太明池边,看见自己最喜欢玩的秋千就站了上去

就这样荡着衣袂随风飘扬发丝也如此摆动着。披帛却不慎被风带走,落到一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手中

汤汤恍惚间以为看见了裴南征,便喊道“哥,你过来一起玩呀!”

被认错的侍卫低下头,汤汤才知自己看错了低头喃喃道:“真像啊”

轮椅上的男子却对着汤汤看入神,月盼停下对着那男子行了一礼

「多谢阿折河世子,请将披帛交与奴婢」

见阿折河没反应见他的目光那样盯着公主,又继续道

「世子逾矩了,不可如此直视公主」

阿折河反应过来将披帛交给月盼,朝着汤汤颔了颔首便赶紧叫侍从推走了

她自己也很是明白今年与往年生辰的不同,所以从早到晚都在期待娘亲的到来。

可是夜深了自己坐在院子中都没有等到,月下的她坐在冰冷冷的地上把头上的簪子拔下来紧紧握在手中

“为什么,骗我呢”

次日清晨全家人都在厅内

“丞相,公主已经及笄王爷说长大的女儿家还待在外家总是不好的便命小的来接公主回府”说话的是衡王亲自提拔做王府亲军总领的良辰

“再者,裴府还有外男,之前王爷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可如今也不一样了,公主已经成人从哪看都是不合规矩的”

“平常都不管的,现在又派人来接回去干什么”舅母也不是拦着汤汤不让回家,只是想为外甥女这许多年被父亲冷落而打抱不平

“夫人,王爷是公主的生父,父亲让女儿回家别人是没有理由置喙的”

一句便堵得众人说不出话

“我跟你回去”汤汤从屏风后走出来,她知道在裴家的日子再开心她也是得回王府的,没有人可以拒绝一个父亲叫女儿回家

汤汤走下马车看着这王府明明是自己出生的地方可是却陌生的很

走进府里一眼就看见了柏云燕,她比自己小一个月却很是温婉娴静蛮受父亲喜爱,虽不与自己亲近却也没有厌恶自己,她就好像一碗清水谁也不会在她这沾染着别的颜色。这是汤汤在王府不多时日里对她的印象

“殿下,爹爹说你回来便先回到你的院子去罢,用晚膳时再来问安”

说这话的柏云燕让汤汤既无法亲近也无法讨厌,一点也不像她的那个娘,可是汤汤却有些嫉妒她,除了有父母亲的关心而且有这么个娘她也没学坏

衡王不喜王妃同样也不待见公主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所以这十几年来的父爱都倾注在了柏云燕的身上

汤汤也是小女孩她也有想要的东西得不到却只能羡慕别人,但她知道柏云燕不坏,她只是跟父亲一样,对自己无情罢了,哪怕是姐妹两人也没待在一起多长时间

“公主你终于.......”院子里的月盼听见脚步就抓紧跑出来准备给汤汤一个大大的熊抱,可没想到居然是柏云燕的娘亲李侧妃

“她不过回来就是回来小住罢了,你弄那么大阵仗做什么?”

李侧妃无脑、爱作妖,就是想当正妃可是汤汤的母亲又占着名分,所以会时不时招惹不快

“侧妃,这是我们公主的园子。我搞多大阵仗也是因为我的主子是公主,她回来了我自然得欢迎我又没跑你门口跳舞你那么不高兴做什么?”

“你还懂规矩吗?你一个婢子我把你卖了信不信?”

汤汤过来时听见了她二人的对话,看了看眼前这个蠢女人是真不想理她准备进去

李氏却不想让她这么就走“诶诶诶,你怎么回事?见着长辈不行礼,你在裴家没教你规矩啊”

汤汤转身看着她,真的是不想理她都不行“李侧妃我们到今时今日已经算是撕破脸皮了,自小你便要仗着年纪大来教训我,既然你说我不懂规矩那我也要问你一句你懂规矩吗?”

“干嘛?”

“我娘是正妃、我是公主,论年纪肯定是你老,可论地位你真不能受我一拜”

“你怎么可以侮辱长辈!”

“你有想过为什么我可以侮辱你吗?你愿意来我家做妾那就得享受与身份同等待遇,我很和气的,侧妃以后见我也无需行礼,只要绕开走就可以了”说完走进自己的院子

心里也恼自己刚刚说那个话,自己最不喜欢这如千斤般的累赘身份,却被自己用来教训李氏

月盼见汤汤说这话恨不得兴奋的跳起来,真是太解气了。这侧妃也是烦得很,只是这女人却没读过什么书每次来都在汤汤这讨不到好,事后又跑去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