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青蜂2(1/1)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青铜门后的生活变成了这样:

青蜂循环往复地:疯狂啃噬终极 , 啃到失忆 , 迷茫 ,被张麒麟的气息吸引/安抚 , 重新认人 ,继续啃。

张麒麟则负责:站着看 , 在它失忆时充当安抚工具人 。

偶尔提供一点不知从哪里找来,或许是张家前辈遗留的武器, 继续站着看。

他有时会盘膝坐下,闭目养神,青蜂啃累了自己飞过来,落在他膝上或者发顶休息。

有时他会对着陨玉和青蜂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守在外面的万奴王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规律的咔嚓声,以及偶尔极其细微的声音。

张家族长哄什么东西的声音。

万奴王:。。。。

他跟蚰蜒面面相觑,算了,他们不会说话。

再看看人面鸟,它们也不睡说话,也不行。

万奴王不敢问,也不敢想象。

张家人会说话啊,这是终于变态了。

时间就在这诡异的循环中流逝。

青蜂啃掉的陨玉越来越多,它的身体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晶莹剔透,青光流转。

反正它又不是没啃过,有经验。

而张麒麟,在日复一日的旁观中,眼神里那万年不变的冰封之下,似乎也悄悄融了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度。

直到某一天,咔嚓声停止了很久,却没有传来熟悉的迷茫嗡鸣。

张麒麟睁开眼。

他看到青蜂悬停在几乎被啃噬殆尽的、只剩最后薄薄一层的陨玉前,小小的身体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整个青铜门内的空间都被映照成一片朦胧的青碧色。

它没有再啃,而是静静地悬浮着,仿佛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它转过头,复眼清晰地看向张麒麟,不再有迷茫。

“嗡——”

好了。

它发出一声悠长而清越的鸣响。

然后,它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猛地撞向那最后一点陨玉!

强光骤然爆发,淹没了一切。

张麒麟下意识地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陨玉彻底消失无踪。

原地,只剩下一只巴掌大、光华内蕴、越发神异的青蜂,它震动着翅膀,发出愉悦的嗡嗡声,绕着他飞了一圈,然后亲昵地停在他的指尖。

终极,被啃完了。

青蜂歪了歪头,似乎在感应什么,随即变得有些焦急,对着空无一物的原陨玉处嗡嗡叫,又飞向青铜门的方向,不断撞击着门扉,显得躁动不安。

“嗡!嗡嗡!”

门!开了!回家!

它记得要回家,可是门,这门不是它来时的那扇“门”了。

张麒麟看着焦急乱转的青蜂,又看向那扇沉重的、隔绝一切的青铜巨门。

他沉默地走上前。

青蜂飞回他的肩膀,用脑袋蹭他的脸颊,发出催促的、带着哭腔的嗡鸣。

张麒麟抬起手,第一次,不是出于守门的职责,而是为了肩上这个小东西,缓缓推向了那扇沉重的青铜巨门旁边的机关。

门,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黑暗的世界里,他走过长长的通道。

外面,是长白山皑皑的白雪和寂静的天空。

青蜂兴奋地嗡鸣一声,嗖地就从缝隙中钻了出去,瞬间消失在风雪中,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再看一眼。

张麒麟的手还停留在空中,望着门外风雪弥漫的空旷,肩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凉轻巧的触感。

门内,前所未有的空旷和寂静。

终极已逝。

守门的意义,似乎也随之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后看了一眼青铜门的位置。

这一次,他不用再守门了。

他转身坐下,没有走回那片如今只剩空荡的黑暗,盘膝坐下,黑金古刀横于膝上。

他在等,等青蜂会不会回来找他。

果然哭唧唧的青蜂终于回来找他了。

青蜂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出来的时候它就感觉不对了。

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又仿佛,一切都已不同。

另一个世界的小龙女:“……?”

她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啊。

青蜂:呜呜呜小龙女青蜂回不来了,呜呜。

张麒麟看见回来的青蜂,笑了。

他的笑,如同雪山上瞬息融化的冰晶,很快隐没在他惯常的沉默里。

但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看着哭得嗡嗡颤、一头扎回自己怀里的青蜂时,确实变得安心,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青蜂吓坏了。

外面的世界风雪漫天,空旷得让它头晕目眩,它拼命飞,却怎么也感应不到那条熟悉的回家的路。

巨大的恐慌淹没了它,它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回到熟悉安心气息的地方。

于是它拼尽全力,循着那点微弱的气息指引,又冲回了刚刚离开的地方,一头撞进张麒麟微凉的衣襟里,抖得像是风中残叶。

“呜……嗡嗡嗡……”

回不去了……路不见了……小龙女……

它语无伦次地嗡鸣着,冰凉的眼泪浸湿了一小片衣料。

张麒麟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团瑟瑟发抖的青光。

他抬起手,生疏却耐心地,用指尖轻轻顺着它冰凉光滑的脊背。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横在膝上的黑金古刀被重新背回身后。

他站起身,将哭得打嗝的青蜂小心地捧起来,放在了自己卫衣的帽子里。

那里似乎是个既安全又能让他感知到它的地方。

“走了。”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帽子里的小东西听。

青蜂扒拉着帽檐,探出半个小脑袋,复眼还挂着泪珠,嗡了一声,算是回应。

虽然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长白山亘古的风雪,这一次,在为张麒麟送行。

孩子,下次就别来了,冻死个人啊。

张麒麟一步踏出,风雪扑面而来,他却感到肩头一轻,某种背负了太久,几乎已成为生命一部分的重担,悄然消散。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山下走去。

帽子里,青蜂似乎被外面的风雪吓到,又缩了回去,紧紧贴着他的脖颈,传来细微的、持续的嗡鸣,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继续小声啜泣。

它要哭个够。

下山的路对于张麒麟来说并不难走。

几天后,他已经走出了雪山的核心区域,手机也终于断断续续有了信号。

他拿出手机,开机,忽略掉无数条未读信息,大部分来自吴邪和王胖子,直接找到了一个备注为“黑瞎子”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